宋積雲,上一世她就是太安分守己,這次,看你還能否沉住氣。
霜降看到姜娘子被世子抱回去,她便轉身自己回了小院兒。
好戲已經看完了,她也看清了,姜娘子是在世子的心裡有一席之地的。
但未來有主母,或許還有其他的妾室娘子。
她不願做那其中之一。
張郎雖然困苦,可不僅才華橫溢,還是個知情識趣的人。
兩相高下,她寧做貧家妻,也不做高門妾!
第二日,姜時窈故意睡了一個懶覺。
她回到小院兒時,芙兒坐在廊下的欄杆正在托腮發呆,小嘴裡還不知在嘀嘀咕咕些什麼。
小姑娘看到阿孃的那一瞬,眼睛一下就亮了。
“阿孃!”
小炮彈似的小孩兒飛快地衝向阿孃。
“哎呦乖乖——”姜時窈張開手接住女兒。
“阿孃,芙兒真想你!朝思幕想!”
姜時窈笑彎了眉眼,“哎喲,這小嘴兒真甜,讓阿孃親親!”
“誒?你還會朝思暮想?”
芙兒抱著阿孃的脖子得意地揚起小臉,“霜降姐姐告訴我的。”
說完她才想起什麼似的捂住小嘴,“霜降姐姐不讓我說的。”
姜時窈看著女兒可愛的小臉,戳了下她凸起的小肚子,“那好吧,阿孃忘掉芙兒剛才的話。”
霜降聽到說話聲,從偏房出來,“娘子,高媽媽來過,說老夫人請您過去。”
話落音她又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
姜時窈將女兒放了下來,佯裝不知的模樣,“我這就去,正好瑞獸的獸首繡好了要給她老人家過目。”
霜降看著姜娘子從繡架上取下繡品,直到她快走到門口時終於忍不住開口叫住她。
“娘子。”
姜時窈回頭看看她,“嗯?”
“我、我聽說是宋家小姐來了,她……”
霜降咬了下唇角,片刻後下定決心似的繼續開口,“我曾聽宋家的下人說,宋小姐性子睚眥必報,您當心……”
姜時窈笑了下,“我知曉了。”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謝謝你,霜降。”
前世,她和霜降接觸不多,也只在宋積雲嫁進來後,霜降抬了妾室才搬來和她同住了十多日。
那時候的霜降日日寡歡,也鮮少說話。
霜降死的那日,她才聽說,是因為同外男私會被打死了。
霜降抬妾是老夫人做主,世子連她的房都沒去過,卻因為宋積雲的嫉妒心而殞命。
老夫人院子新修的池子裡放了幾尾錦鯉。
每當有人經過,便會游過來。
正廳寬敞,旁邊緊鄰小佛堂。
此刻小佛堂傳來誦經的聲音,宋積雲正在陪著周老夫人誦經。
走到門口,姜時窈看見,周老夫人正在玉觀音前誦經,後頭的宋積雲躲在後頭正在打哈欠。
高媽媽進去稟告,周老夫人誦經的聲音沒停,高媽媽就知老夫人要殺一殺姜娘子的氣焰。
她覺得姜娘子如往常一樣,倒是宋姑娘來勢洶洶的氣焰更甚。
還沒過門,就想做世子房裡人的主,只怕日後姜娘子的日子不會好過。
姜時窈同另一個丫鬟站在門口,她臉上的表情平和。
高媽媽總覺得姜娘子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雖是世子身邊唯一的妾室,卻讓人感受不到存在,平日很難讓人想起這麼一號人來。
可現在,好像和從前沒有什麼變化,但似乎她正在自己的角落裡熠熠發光。
不知過了多久。
周老夫人手裡的木魚終於停了下來。
“請進來吧,莫不是還真要成了我這門口的蓮花童子不成。”
姜時窈捧著繡品進來,恭敬地行禮,“妾給老夫人請安。”
“這是妾這些日繡的……”
周老夫人,“拿回去重繡。”
姜時窈錯愕地抬頭,“為何……”
宋積雲下巴微抬,有些嫌惡地看了眼她手裡的繡品。
“姑祖母,雲兒早說了外頭繡莊的繡娘都是清白姑娘,哪一個都適合做這樣神聖的壽禮!”
姜時窈皺起了眉頭,“宋小姐這是何意,國公府如何就不是清白人家了。”
“我何時說國公府不是清白人家了!”宋積雲險些驚叫起來。
“我說得是你,姜娘子!”
姜時窈故作不知,“我?”
上一世,她本來繡的是萬壽圖,在小佛堂供奉的時候,卻被宋積雲的丫鬟紫蘇不小心撒了香灰,滾燙的香灰燙壞了繡面。
宋積雲趁機送上了更為複雜的瑞獸獻桃圖樣。
讓她不眠不休繡了整整七日,才終於趕在太后壽辰的前一日完成。
這一世,她不過在周從顯的屋子留宿了一晚,她就已經坐不住先跳出來了。
宋積雲站了起來,“給太后娘娘做壽禮,姜娘子不知靜心自潔,反汙了壽禮。”
“姑祖母,雲兒還有更好的東西給您過目,這可是雲兒,昨日苦思冥想才畫出來的。”
她不屑地瞥了一眼姜時窈手中的繡品,這是她花了大價錢從錦繡莊買回來的圖!
本打算讓姜時窈繡完再趁機毀了她的繡品,再用這圖為難她。
等事態僵局時,她再拿出從繡莊買回來的瑞獸圖解困。
若不是這賤人勾引……
既然太閒,她就給她出點難題,看她還有沒有時間勾引從顯哥哥!
“雲兒,你怎拿姜娘子的圖樣?”
周老夫人皺起眉來。
“什、什麼?”宋積雲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姜時窈也展開了自己手中的繡品,“雖然不知宋小姐從何處得來妾的圖樣。”
“但,能得宋小姐的喜愛,妾也萬分高興。”
她含笑的目光直直地迎上宋積雲震驚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