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霜,“這場陷害本就粗劣,周世子若是識破豈不是白費功夫。”
柳明翰無聲地笑了下,“誰不知道呢。”
說著他看了她一眼,“但是,重要嗎。”
黎若霜看著他的眼睛,突然想到祖父說的,柳明翰的心思太深,不適合她。
柳明翰緩緩閉上了眼,“說起來,其實我和周世子是一路人。”
“姜時窈,還真命苦,從小就苦。”
黎若霜不懂,“難道姜娘子死了就能影響局勢?”
柳明翰冷笑了一聲,“不影響,只是雙方權勢拉扯的犧牲品,以後只會還有源源不斷的犧牲品。”
“周從顯若是保下姜時窈,他和宋積雲的婚事就完了,他謀劃了這麼久的局面就會灰飛煙滅。”
黎若霜的眸子微動。
什麼意思,周從顯會利用自己的婚事做什麼……
馬車裡靜了下來,好像只有輕輕的嘆息聲和車外的雨聲。
是在為姜娘子成為無辜犧牲品的哀嘆嗎。
*
天空烏雲密佈,風雨急來。
周從顯的面頰繃得緊緊的。
不對,宋易堂還是懷疑他了,今日看似是陷害姜時窈,實則是發難整個周家!
豆大的雨點落在周從顯的身上,路邊慢慢積起的水被馬蹄踩得四散飛濺。
臨近出城的時候,他突然拉進了韁繩。
馬蹄揚起。
他倏地抬頭,正好對上趙源的眼睛。
趙源率先笑了起來,“周世子好巧,這是準備去哪兒?”
“方才花船上的案子不審了嗎。”
周從顯冷峻的面容鬆動了下來,“趙大人什麼時候領了城防的職,本官怎麼沒有接到調令。”
趙源雙手撐在城牆上,隔著濛濛的細雨,看不清他的面容。
“周世子有沒有資格看我的調令,現在還沒有定數。”
“還請周世子先肅清家中,再來同趙某人說。”
周從顯的唇角微微勾起,右手慢慢鬆開韁繩,城樓上突然衝上來一群官兵將趙源捆了起來。
趙源的臉色一變,“你們幹什麼!!你們、你們都是周從顯的人!”
他立即高聲道,“周從顯!我有太后懿……”
他的話還沒有落音,一塊兒不知道幹什麼用的破布被塞進他的嘴裡。
刺鼻的氣味讓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滾。
趙源被押送到周從顯的跟前,身上一卷絳紫色的摺子被搜了出來。
“大人,在這兒。”
“嗚嗚啊嗚——!!!”
趙源激動地亂叫,卻被捆綁得結結實實,無法動彈。
周從顯拿著褶子沒有開啟,只是看著他冷哼了一聲。
“趙大人願意當一條忠狗,可惜別人只當你是一條死狗。”
摺子被扔到他的面前,再地方翻了一個面後,攤開呈現在他的眼前。
原本應該蓋了大印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
趙源瞪大了雙眼,似乎是不敢相信他所見到的。
“啊啊嗚!!——”
他掙扎得想要站起來,被身後的官兵一腳重新踹翻在地。
魏尋抬手一揮,“拖下去,看緊了!”
周從顯的眸色微暗。
從他接手人人都嫌棄的燕衛營時,他就已經在佈局了。
現在燕衛營裡全是酒囊飯袋。
他暫代京司衙門指揮使,而他的人也趁著這次藩王進京賀壽,加強巡防時換到了城防裡。
周從顯冒著雨策馬離城。
成王是他故意放走的。
他為太后謀劃這麼多年,太后必定想除之後快。
他進宮和陛下有什麼交易,他不知。
但是,太后把持朝政這麼多年,早已根深蒂固。
要想拔除,還差最後一擊!
行宮幽暗。
跳動的火焰映在牆壁上,就像張開獠牙的惡鬼。
幾聲輕咳。
是個年輕的男子。
周從顯被打溼的衣衫,在腳邊滴水,氳溼了一小塊。
“周卿心思縝密,這回怎會犯如此小錯。”
年輕的男子只能看見背影,寶藍色的錦衣在暗處,只能隱隱看見銀線繡成的花紋輪廓
“是臣大意,臣的計劃不會變,這件事也不會有所影響。”
“周卿,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更何況兒女情長。”
年輕男人微微側頭,他的唇色有些蒼白,好似常年在病中。
周從顯的心下一緊。
“陛下……”
“呵呵……”年輕的帝王笑了一下,“周卿也不必緊張。”
他的話音一轉,“聽說姜氏是楚州人士。”
周從顯不明所以,“是。”
“我朝兵力八十萬,超過半數在孟老將軍手中,可惜孟老將軍一門忠烈,後繼無人。”
“聽說昔年孟將軍愛女逃婚後,再無蹤影。”
周從顯不知道陛下為什麼會提到這樁舊事,“是,聽說二十多年孟老將軍都不曾放棄過尋找愛女。”
陛下的食指撫上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
“緝影衛探查到,孟老將軍的人尋到楚州後便返回了。”
“周卿你說,孟老將軍的後人可是在楚州。”
周從顯猛地抬頭,“陛下!”
“周卿,你應該知道該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