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窈做完這一切,走出屋子。
此時,天色已經漸暗。
姜時窈一身粗布衣衫,她抬頭仰望著夜幕,心裡竟是無比的暢快。
上一世,她,霜降,芙兒都慘死在宋積雲的手中。
今生,她們不僅都要活下來,還要掙扎出那個困住他們所有人的牢籠!
她轉身對著屋子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再拿起火摺子扔了進去。
火苗瞬間從屋裡燃起。
姜時窈死了。
以後,世上再無姜娘子。
她毫不留戀地轉身走向圍牆。
她將袍子塞進腰間,就像小時候跟著兄長爬樹一樣。
身形矯健,三步並兩步衝上圍牆,雙手緊緊地勾著圍牆。
她死死咬著牙堅持著,這些年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她變得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小時候輕輕鬆鬆就能翻得書院圍牆,現在長大了,反而連圍牆都翻不了了。
一雙溫暖的手拉了她一把。
霜降,“娘子,我找到了一把梯子。”
姜時窈望著她,眼裡都是亮晶晶的笑意。
兩人翻了下來。
姜時窈抓緊時間,將最後一點磷粉灑在了這邊的院子。
要燒都要一起燒掉。
她一點兒痕跡都不要留下。
三人再次從狗洞裡爬了出來。
芙兒這會兒已經是個小男孩的模樣。
她兩隻小手捂著嘴巴,滿眼都是笑意,“阿孃變成爹爹了!”
姜時窈望著芙兒笑了,“對,以後我就是爹爹。”
霜降笑眯起了眼,“那我呢。”
她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夫人。”
霜降羞紅了臉,“娘子……”
姜時窈,“以後沒有姜娘子,只有姚十三。”
霜降發現她男裝竟然眉眼裡都是掩不住的英氣,有了這般俊俏的郎君,什麼世子,什麼魏尋,都要靠邊站!
“姚郎!”
姚十三牽著兩人就走,“先離開這裡。”
火燃燒得很快。
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這裡的宅子不僅年久失修,也荒廢多年。
最先發現著火的是巷子口正對面的酒樓小二。
“掌櫃的,對面的宅子著火了!”
掌櫃的望著對面燃起的火,“燒了也好,把這鬼宅子平了,省得壞我生意。”
小二也不動了。
那火焰竟然泛著藍焰,看著就詭異。
掌櫃說得對。
這破地方,平了好!
要不是這鬧鬼的宅子,他們酒樓一落千丈,哪裡還有德興酒樓的事兒!
柳宅裡的柳明翰從書房走了出來。
不經意地抬頭。
就看到那一方的火光。
他愣神一瞬,隨後轉身走進了書房。
他手裡的書再也拿不住。
掉落在地上。
書桌上那個舊荷包,就像生出了一隻手伸進他的胸膛,狠狠地擰了一把!
那個漂亮的小姑娘眼淚汪汪地望著他。
質問他明明看見了不是兄長做的,為什麼不出面作證。
原來他早就是一個卑鄙之人。
姜兄知道後,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理解他的抱負……
柳明翰的眼神瞬間變冷,將舊荷包扔進抽屜裡。
提筆就開始寫對太后一黨專政專權,貪贓枉法的檄文!
……
周從顯被茶盞燙了一下,碰翻了茶盞。
魏尋停下部署分派,“世子,屬下先送您回去吧。”
幾乎一整下午,世子都心不在焉的。
所有人的一時之間都望向周從顯。
周從顯捻了下手指,斂下所有的心神,“無事,你們繼續。”
不知為何他又想到了張石的話,“梧桐巷可讓人去看了?”
魏尋點頭,“讓人去看了,暫時沒有異常。”
一個小頭頭知道些內幕,“那地方陰氣重,曾經有人專門在那兒配冥婚,就是利用重陰之氣,壓制鬼新娘的怨氣。”
“邪乎得很!”
周從顯從來不信這些,不然他也不會和張石師徒打交道了。
“別說這些無意義的,後日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一個小兵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大人,梧桐巷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