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花廳裡靜得能聽見針掉落的聲音。
趙氏率先反應過來,“連躍三級!”
國公爺的臉上也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兒子一直都是燕衛營那個犄角旮旯,還以為這輩子無望,只能靠著祖輩的功績封蔭。
沒想到,這小子不聲不響地升到了都指揮同知。
“好了,這是就這麼定了,以顯兒現在的身份,還有什麼姑娘不能相看的!”
趙氏連連點頭,“就是!這回我可要好好替顯兒好好挑一挑。”
周從顯現在只想去見另一個人。
這三日他都沒有回府,也不知道她氣消了沒有。
“兒子去看看姜氏和芙兒。”
周從顯的臉上難掩雀躍的心情。
直到他走出花廳,花廳裡的幾人才反應過來。
“今日好像沒有見到姜氏。”
為了以防萬一,周從顯見家中人都轉去東山莊子。
等他們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莊子上,還有衛兵把守。
兵荒馬亂的,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小小妾室。
周從顯遠遠地看著漆黑的小孩兒,眉頭一皺。
什麼時候歇息過這般早了?
他一靠近小院兒,就有狗吠聲。
小骨頭養了三個月,已經長大了好幾圈兒,霜降怕它出去傷人,一直都是拴在長廊下的。
小骨頭已經認識他了,往日裡他進來,從來不會叫。
今兒怎麼回事,叫聲這般急躁。
月色下,能看見小院子粉刷一新。
新是新了,但總覺得沒有人氣兒了。
周從顯,推開門,屋子裡擺放得整整齊齊。
內室的門沒有關嚴實,敞開了一條小縫。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他的影子映照在地上。
床榻上。
他的心倏地揪緊!
床上沒人!
周從顯沉著臉走了進去,裡裡外外都搜尋了一遍。
除了狗吠,什麼也沒有!
就連何媽媽和霜降也不見了!
四個活生生的人憑空消失了!
“魏尋!”
魏尋閃身進來,“世子!”
周從顯的指骨捏著“咔咔”作響,“今日負責東山莊子的是誰。”
“是李指揮和吳管事。”
“把他們叫來。”
兩人趕來的時候,周從顯站在小院兒裡,明明看不清他的臉,卻感覺到他周身如冰刀一般凌冽。
“讓你們萬無一失地護送,姜娘子呢。”
吳管事從沒見過這樣的世子。
他顫聲道,“世子,你吩咐過,姜娘子又萬大人守護,小的就沒有去追問了……”
英國公府的姜娘子丟了。
這事兒還不能張揚出去,不然等著姜時窈的就是一個死!
整個府邸,前院後花園,幾乎快把整個國公府都掀起來了!
別說人影。
就是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有看到!
魏尋帶著人沿著東山莊子去找。
周從顯和萬全兩人,直接就著黑夜潛入了宋府。
宋積雲三番五次的想至姜時窈於死地。
甚至不惜頂著封口,動用了殺手!
姜時窈和芙兒的消失和她脫不了干係!
烏雲籠罩。
宋府的一片狼藉還是沒有人收拾。
府裡能跑的人全都跑了!
誰也不願意跟著宋易堂陪葬。
整個宋府沉寂在黑夜之中。
突然颳起的大風,將正門口僅剩的兩盞燈吹滅了。
周從顯找遍了宋積雲和宋易堂的院子,甚至連密室都沒有放過。
卻什麼也沒有。
周從顯的心沉甸甸的。
今日的好訊息他要親口告訴她,她怎麼就不在了呢。
明明說好,就是兩日。
只要兩日,他就把所有的東西都告訴她!
他不是故意護著宋積雲,也不是對她的傷害視而不見。
他都會幫她討回公道的啊!
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她怎麼就不見了呢!
周從顯望著虛空的黑夜,感覺那個在梨花樹下哭泣的姑娘,他再也抓不住了。
“世子!這邊!”
魏尋的聲音喚回他的理智。
他拔腿就朝魏尋的方向奔去。
“世子,宋小姐在這兒,屬下怎麼問她都不肯開口!”
宋積雲呆呆地坐在門檻上。
身上還是那件貴重精緻的喜服。
臉上的妝容已經人不人鬼。
周從顯一步步在她的面前站定。
“姜時窈在哪兒。”
風雨欲來,天空閃過一道閃電。
將周從顯的身影映在宋積雲的身上。
這時,她才像多年沒有用過的門栓一般,僵硬地抬起頭。
待看清來人。
她的眼底迸發出一抹希望。
“從顯哥哥,你終於來接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