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此時已經張燈結綵。
姜時窈回來的時候,見她的下人都匆匆行禮便避開了。
現在府裡的下人見到姜娘子都會盡量避開。
說姜娘子命不好,又是大將軍遺留在外的外孫女。
說她命好,又沒早點兒找過來,偏這個關頭才尋到。
姜時窈回頭,到處都是紅綢掛彩。
同上一世一模一樣。
芙兒見樹枝上的小“囍”字好看,伸手拿的時候,不小心扯壞了一個。
被高媽媽好一頓斥責。
“姜娘子。”
姜時窈抬眸,就見高媽媽提著一個鋪著紅喜字的籃子。
高媽媽有些唏噓,昔日什麼也不是的丫頭,一轉眼就是孟老將軍的外孫女,聽說孟老將軍極為疼愛唯一的女兒,恐怕也會愛屋及烏。
不然,也不會找了這麼多年還在找。
日後宋小姐未必能贏得了姜娘子。
“高媽媽,這是來送喜果嗎。”
大婚前,女方都會準備喜果給男方。
既意味著,日後子孫滿堂。
高媽媽揭開籃子笑眯眯道,“這些都是老夫人吩咐挑過來。”
“都是好果子,也適合姐兒吃。”
姜時窈的笑不達眼底,“多謝高媽媽。”
她接過籃子,轉身的瞬間笑容就收了起來。
芙兒也早早地就回來了。
她兩隻小手捧著一顆大桃子,啃得滿臉上都是桃子水。
見阿孃回來,她連忙把桃子捧到阿孃的跟前。
“阿孃!這是向阿姆給我的!可甜啦!”
姜時窈抽出帕子擦了擦芙兒的小臉。
“芙兒吃吧。”
何媽媽笑眯眯地接過姜娘子手裡的籃子,“娘子,明兒開始,姐兒放十日的假。”
沒想到娘子還有這樣貴重的身份。
難怪她就覺得姜娘子是個有福氣的人。
糧食生意賺了這麼多錢,說分就給她分了。
前兩日當家的也跟著商隊南下了,等鋪子開起來,快一些的話,秋日就能從國公府請辭了。
姜時窈點了下頭,“府裡馬上大喜的日子,咱們小院兒的人又幫不上什麼忙,你休息幾日吧。”
“我記得你兒子還在老家,也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吧。”
何媽媽觸動了一下,“自姐兒出生後,就沒見過孩子了。”
姜時窈,“那就回去看看。”
何媽媽猶豫地看了眼芙兒,“那姐兒呢。”
姜時窈笑道,“府裡這麼多人,你還怕她丟了不成。”
何媽媽被說服了。
樂呵呵地收拾了個小包袱出府了。
姐兒都已經讀書寫字了,她的兒子已經多年沒見。
不提還好,姜娘子一提起,瞬間思潮泉湧!
暮食的時候。
周從顯來了。
霜降還沒有回來,何媽媽已經被她打發走了。
整個府裡喜氣洋洋。
只有小院兒裡冷冷清清。
周從顯的視線落在一大一小上。
“爹爹,快來吃飯!”
最是樂天的芙兒招著小手讓爹爹快點兒來。
周從顯在姜時窈的面前坐下。
“時窈。”
姜時窈充耳不聞,夾起一塊肉片放在女兒的碗裡。
“芙兒快吃。”
周從顯看著她好似看不見自己的模樣,輕嘆了一聲。
“時窈,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再過幾日,再幾日你就都知道了。”
姜時窈終於抬頭看他,“過幾日?”
“要是過幾日還不能說,是不是要過一年?”
上一世他什麼都沒有說過,現在卻來跟她說有苦衷?
周從顯,“怎麼會,我說過幾日,便就是過幾日!”
姜時窈嘲諷一笑,“世子不是還說,會護著妾嗎。”
“宋積雲三番五次大出殺手,您護了嗎。”
“您走吧,馬上就是您的大婚了,您也不必來我這兒找不痛快。”
周從顯從袖子裡拿出那隻從紫林園贏回來的簪子。
“時窈,這簪子我說是贏回來給你,沒有變過。”
“我說的,也一直沒有變過。”
周從顯走了。
姜時窈慢慢放下筷子。
最後視線落在那隻簪子上。
*
行宮。
青磚石的地面將清冷的月光折射了出去。
繡著祥雲的錦靴在月光下散發著光澤。
“周卿,你做事一向妥帖。”
年輕的帝王說話不急不緩,聲音裡卻全是不容拒接的威嚴。
周從顯眼眸輕垂,“陛下,她……”
“她是何身份,你說了算。”
“她還有個哥哥,緝影衛已經在找了,寡人不希望,你在這個關頭出差錯。”
陛下轉過身來。
“我們那麼難的時候都已經走過來了。”
“還有,黎閣老已經歿了,他的喪事為什麼密而不發。”
“周卿應當知道孰輕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