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說正是大喜的日子,專門選的好日子,趁著工匠都在,給娘子的院子重新整理一下。”
姜時窈扯了下唇角,“辛苦高媽媽了。”
高媽媽,“都是老奴應該做的。”
姜時窈再也懶得看她,牽著芙兒轉身就去梳洗。
什麼重新整理,不過是老太太給她的下馬威。
不管是誰家的,宋積雲馬上要進門,她就要屈居於宋積雲之下。
這隻給自己侄孫女立威呢。
上輩子她住到了死,也沒見過給她重新刷一下。
高媽媽被落了面子,現在也只敢唇角抖了抖。
姜時窈帶著芙兒梳洗完再出來的時候,屋外還沒有弄完。
她回頭看著粉刷一新的小院兒。
只覺得諷刺。
日後,新小院兒就給新人正好。
芙兒仰著小臉,“阿孃,我們去哪兒。”
姜時窈伸手點了下她的小鼻子,“當然是帶著芙兒去玩兒了!”
芙兒張開小手,“阿孃抱!”
姜時窈彎腰將她抱起,迎著緩緩升起的朝霞,她的心底是從未有過的輕快!
芙兒趴在阿孃的肩頭,朝著還看著她們的高媽媽晃了晃小手。
高媽媽看著姐兒的笑容,不知為何,心頭漏跳了一拍。
沒由來地竟然有些心慌。
她立刻捶了自己心口兩下,“馬上世子和宋小姐的大喜日子,我這高興的!”
霜降跟著姜時窈正大光明從側門走了出來。
兩人站在門口,相視一看。
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馬上就要解脫的笑意。
芙兒脆生生的聲音打斷兩人。
“我要糖麵人!”
姜時窈和霜降兩人今日帶著芙兒在街上玩了個夠!
待到夜幕降臨。
姜時窈,霜降,芙兒。
就要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周從顯站在街尾,看著芙兒正纏著姜時窈要買小兔子。
姜時窈一直都在搖頭。
直到霜降買了一隻小兔子紙燈籠,才哄好小姑娘。
好像她們還沒有這樣在街上逛過。
一直都待在府裡沒有出。
姜時窈也從未說過一句怨字。
周從顯垂下眼瞼,隨後轉身。
怎麼會沒有怨,昨日,句句不是怨,字字都是怨。
再等三日。
再等三日就夠了。
“大人大人,有人找你,非要見你。”
京司衙門的小兵氣喘吁吁地找到他。
周從顯,“誰?”
小兵抹另一把額頭的汗,“他不肯說!”
周從顯,“回衙門。”
……
“娘子,咱們買太多了吧……”
霜降靠近她。
姜時窈輕咳了一聲,“明日,你就知道有什麼用了。”
東西買得多,才能將她真正要的東西藏在其中。
不然,只買男衣,繩子,火摺子,太過惹眼。
她第一次去梧桐巷看的時候就發現,那條巷子雖然臨街,但是沒有人住。
恐怕柳明翰也是怕傷了無辜人的性命。
想到這兒,她冷哼一聲。
她也是無辜人!
索性她也是要跑的。
乾脆就把這個最大的過錯放在他的身上好了!
她已經把柳明翰逼迫她自裁的這封信,和昨日周從顯留下的那支髮釵放在了一起。
只要周從顯找那支簪子。
就能看到柳明翰的親筆信。
霜降看著已經昏黃的天色,摸了摸吃得飽飽的肚子。
說笑道,“娘子,其實我現在做個“飽死鬼”也夠了。”
姜時窈拍了下她的胳膊,“呸呸呸!說什麼胡話呢!”
“等會兒我們再買點兒易儲存的點心。”
“還買呀!”霜降眼睛都大了。
姜時窈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叫霜降看好芙兒,她出去一下就回來。
酒樓的旁邊就是一家客棧。
姜時窈直接去開一間上房。
她將買的點心和一些用的都放進了房間裡。
“掌櫃的,我弟弟帶著媳婦兒孩子來投靠我,可我家婆母不同意,我先開幾日,讓她過渡一下。”
掌櫃的怎麼會不明白,這年頭太多了。
“呵呵,都明白,家裡人哪裡有不一把的道理,更何況是自己的妹妹。”
“什麼時候入住呢,到時候小店還可以留熱水。”
姜時窈,“她們應該晚上到。”
掌櫃的立刻道,“廚房有水,到時候讓您弟弟自己取就是。”
姜時窈笑道,“那就多謝掌櫃了。”
上京城來投靠的,住下就不走了。
更何況還是拖家帶口的,誰能歡迎。
姜時窈拿著鑰匙就回了酒樓。
她剛坐下,就從窗戶口看到兩名官兵走進了對面的梧桐巷!
姜時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霜降也發現了!
兩人對一眼。
要是被發現了,可就全部功虧一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