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神威!
如淵如海!!
“呃——!!!”
那停在廟門口的【夜遊神】,身上暗藍色的官袍彷彿被無形的火焰灼燒,它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咆哮,它那高大冰冷的身軀…竟被這股驟然爆發的煌煌金光硬生生逼退了一步!
而它身後那望不到邊際的鬼潮,更是如同遭遇了滅頂天災,紛紛發出淒厲驚恐的尖嘯,一瞬間如同退潮般,瘋狂地向後湧去!
唯有陰廟那黑洞洞的入口,完全不受金光影響,依舊深邃、死寂…如同死去的巨獸,不曾閉合的口!
“梆——!!!”
空洞的梆聲再次響起!
目標卻是站在廟門口、暴露在金光與鬼霧交界中的…高鴉!
“噗!”高鴉口中立馬噴出一股暗紫色的淤血,整張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身體搖搖欲墜,極速乾癟!但他身上,竟立刻浮現出了一股淡淡的暗紫色光芒,艱難地抵禦著那股極速蔓延灰敗乾癟的死氣!
而蘇晴、譚靜、周莽三人,則是終於適應了眼前的強光,藉著那煌煌如烈日的符籙金光,他們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看清了那無邊無際,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鬼潮!
看清了僵立在鬼潮前方,渾身暗紅如血的紅衣老太!
看清了那隻捧著遺像的送葬隊,和被那符籙金光逼退一步,渾身散發著濃烈屍臭與恐怖死氣的…夜遊神!!
也看見了…倒在陰廟門口冰冷的地面上,從背後被一把流淌著暗紫色幽光的匕首貫穿前胸的…已然氣絕了的江蟬!
“怎麼會…?!!”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讓蘇晴和譚靜簡直石化……
“梆!!”
又是一道梆聲響起,高鴉直接半跪了下去,整具身體幾乎完全乾癟,他的眼睛裡缺亮起了兇戾的紫光…竟還沒死!!
“快進來!!”
忽然,一道充滿急切和恐懼的熟悉聲音,從陰廟那黑洞洞的入口深處傳來!
這聲音…彷彿是隔著層層的水一樣遙遠模糊,卻立刻喚醒了完全僵住的蘇晴等人,那黑洞洞的廟門入口,也隨之生出了一縷縷水紋般的波動。
“進去!”蘇晴最先反應過來,厲喝一聲,一步當先!
事實上,他們現在根本沒得選擇,也顧不上那陰廟裡面的未知恐懼,更顧不上莫名倒地的江蟬和將死的高鴉,蘇晴三人硬著頭皮,一頭扎進了那深不見底的窟窿入口!
高鴉在下一道梆聲即將響起的瞬間,也是強忍劇痛翻身躥起,化作一道暗紫殘影,直接衝入了那黑暗的入口!
“梆…!!”
空洞的梆子聲頓時被隔絕在陰廟外,那煌煌燦燦的符籙金光,照亮了門口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
那把暗紫色的匕首,從後心深深穿透了“江蟬”的胸口。
然而…詭異的是,傷口處…並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噗…噗…
一陣彷彿漏氣般輕微的聲響。
“江蟬”的屍體…從心口被貫穿的破洞處開始,內部逐漸塌陷、乾癟下去!面板的顏色也飛快褪去,變得泛黃、粗糙…如同劣質的草紙!
眨眼之間!
一具血肉屍體,由內而外…徹底化作了一個被匕首刺穿的、巴掌大小的、五官模糊的…陳舊的黃紙人!
奇物…替身人偶!!
這件從第一次班賽後獲得的獎勵,直到這一刻才發揮作用……
而就在這紙人顯現的同時…
轟隆!!!
陰廟那高聳的、佈滿燦金符籙的尖頂之上,一道纏繞著紫黑色雷霆的狂暴身影,如同隕星天降,悍然砸落!!
碎石飛濺!
江蟬!
這是真正的江蟬!
他手持那杆赫赫雷光的蒼黑雷戟,眼神冰冷銳利如刀鋒,甚至沒有多看那紙人一眼,全身力量爆發,直接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紫黑雷霆,衝進了那陰廟那黑洞洞的入口!
就在他衝進陰廟的剎那…
“梆!”
“梆!梆!梆!梆!梆——!!!”
暴怒的梆子聲,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恐怖!
整個亂墳坡都在這梆聲中顫抖!
大地開裂,遮天蔽日的鬼霧瘋狂席捲,如同一汪沸騰的怒海!
陰廟表面浮現出來的那些煌煌赫赫的金色符籙,在這恐怖的梆聲衝擊下,劇烈的震顫,波動,閃爍,竟有種要崩潰的跡象!
下一刻,
“哐——!!”
一聲如同巨鼎被撞響的沉重轟鳴,驟然壓下了一切雜音!
那翻倒在廟門前,表面同樣劇烈閃爍著金色符籙的朱漆棺材,忽然被一股無形而巨大的力量牽引,竟猛的豎立起來!它如同一塊巨大的磁鐵,精準地吸到了陰廟那黑洞洞的門洞之上!
嚴絲合縫!
豎立如壁!
渾然一體!
尺寸完美契合!
彷彿它生來…就是這座陰廟的大門!
嗡……
隨著朱棺扣上陰廟入口的剎那,棺身表面以及整座石廟牆體上,那些煌煌燦燦、流動不休的金色符籙…如同被掐斷了開關的電燈,光芒飛速黯淡、熄滅……
一息之間!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震動,所有的喧囂,全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只有死寂的氣息,如同寒潮般重新瀰漫開來,那座灰白色的石廟,連同那口豎立封門的朱漆巨棺,重新變回了那副冰冷、死寂、毫無生氣的模樣。
彷彿剛才那驅散鬼霧、逼退鬼王的煌煌神威,只是一場夢。
唯有……
亂墳坡上,濃稠到化不開的藍黑色鬼霧,無聲地翻滾、流淌。
重重疊疊、影影綽綽的鬼影,在濃霧中漫無目的地遊蕩、嘶吼。
那尊身著暗藍官袍的恐怖身影,拖著沉重而僵硬的腳步,在緊閉的棺材門前,一圈,一圈的徘徊,不肯離去。
空洞、帶著無盡死寂與不甘的梆聲,間或在濃霧中沉悶響起…打破這壓抑到窒息的沉寂。
“梆……”
“梆……”
“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