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無視夜遊神的陰墟?!”江蟬有些難以置信。
“顯而易見。”高鴉的語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困惑和貪婪,呢喃細語,“…否則…她怎麼能在那種狀態下…逃出去?”
“到了乾羅城那邊…她又是如何被你關起來的?”江蟬繼續追問細節。
“她能到乾羅城…我只能歸結於…天意弄人…”
高鴉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他緩緩道,“…我困在這陰墟里出不去…但我的另一副傀儡身…正好在那邊活動…一次意外…在一批剛運來的…‘貨物’當中…發現了她…”
“…我原本的計劃…是等乾羅城交流賽的事情處理完…就親自送她…回到這個地方…沒有想到的是…”
高鴉的語氣陡然變得陰冷,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交流賽的事情…被一個該死的叛徒攪黃了!”
“…接著…”
他看向江蟬,眼神更加複雜莫名,“…那處重要的藥窟…被你掃的乾乾淨淨…這隻老鼠…又一次!趁機逃掉了…”
“…後面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了。”
江蟬沉默了一下,高鴉所說的這些、時間線基本吻合他帶著林敏返回南江城的經歷。基本的脈絡都對的上,不過他仍不能全信,具體還要等找到林敏進一步去印證。
他略過細節,再次發問,“你說的叛徒…是誰?”
高鴉的眯眯眼睜開,裡面翻湧著一絲耐人尋味。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用近乎戲腔的唱白念道,“…可惜了我呀…竹籃打水…”
做足了派頭,然後才冷冷的吐出那個名字:
“…拜鬼教…第三鬼差…十剎女!”
十剎女?有點耳熟…江蟬腦中迅速浮現出了南江城到處張貼的紅名通緝令,繼而…又神使鬼差的浮現了下嫂嫂的臉,不過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重新將話題拉回來,“你執著於帶林敏回來…究竟想做什麼?”
“做什麼?”高鴉彷彿聽到了最有趣的問題,被枯手禁錮的身體,都激動地微微顫抖起來,紫色的流霞在他傷口處瘋狂湧動,“…當然是…弄清楚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他的聲音變得充滿了病態和貪婪,“…畢竟…她進入陰廟的時候…可是個…死人啊!”
“…出來…卻又重獲新生!不…她不僅活了過來…還成為了新的守門人!甚至…還能無視夜遊神的陰墟…逃出去!”
他的眼神灼得彷彿要將江蟬背後的黑暗點燃,“…你不覺得…她簡直…太有趣了嗎?!太有價值了嗎?!她身上所發生的一切,完全違背了我所知的一切準則,簡直就是…神蹟!!”
“…她…就是解開這座陰廟的…鑰匙啊!!”
“何況…!”高鴉近乎癲狂地發出笑聲,“何況我還指望著這座陰廟能解決我身上的問題!她不回來!連夜遊神都進不去!又何況是我?!”
江蟬心中一震,他終於明白帶著林敏回到南江城時,嫂嫂那句輕描淡寫的‘有意思’背後,蘊含著怎樣的一種分量!!
不過…
“你前面說…一隻老鼠趁你不注意偷偷溜進陰廟,現在又說…林敏進去的時候已經是個死人,這又怎麼回事?”
高鴉發出有趣的笑聲,“她進去的時候的確是個死人…而送她進去的…也的確另有其人。”
江蟬皺眉,“誰?”
“你不是已經見過了?”高鴉反問,似乎很期待江蟬接下來的表情,“他就在這亂墳坡的入口處啊……”
“那個老人!”江蟬腦中立刻想到亂墳坡腳下那棵柳樹,那座窩棚,那堆孤墳…那老人和黃狗…“他在陰墟當中又衝到了什麼角色?”
“這你不該問我,你應該直接問他。”高鴉嗬嗬兩聲,“別這麼看著我,我也不清楚,只不過本能告訴我…我得離他遠點…”
又是一個新的疑團…江蟬深吸一口氣。
暫時壓下對那老人的疑惑,針對高鴉的話繼續梳理道,“按照你所言,從2019年開始你就來這裡,你這六年…應該一直困在這座陰墟當中…寸步難行才對…”
說著,江蟬目光如電,射向高鴉,“…那麼…斬鬼局派來的高鴉…又是怎麼回事?”
這身份也是個疑點!
高鴉的臉上,再次浮現那種掌控一切的微笑,笑容裡帶著濃濃的玩味和嘲弄,“呵呵…你…似乎忘了我最擅長的能力是什麼?”
他微微側頭,被一條條枯手禁錮的臉上,看向江蟬的神情充滿了戲謔。
傀儡!
江蟬瞬間明悟!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你竟用一具傀儡身潛伏在斬鬼局這麼多年都沒被發現?!”
“還是說那個高鴉…根本就是你的本體?!”
江蟬的聲音帶著凝重,“如此一來,這座陰墟里有兩個你?!”
高鴉只是眯眯眼笑著,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極其詭異陰森,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