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霸王槍,在這一刻,彷彿不再是死物。
它活了過來。
槍尖之上,那一點寒芒,驟然亮起,彷彿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光,所有的信念,化作了撕裂這無盡雨夜的唯一一顆星辰。
然後,他將這顆星辰,刺了出去。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複雜的招式。
只有一記,迎著那毀天滅地的血色天刀,一往無前的直刺!
下一瞬。
槍尖,與刀鋒,悍然相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緊接著。
轟隆!!!
一聲足以將人耳膜震碎的恐怖巨響,轟然炸開!
以兩人為中心,一股毀滅性的能量風暴,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首當其衝的客棧,在那恐怖的威能之下,連一聲悲鳴都未發出,便被瞬間撕裂,坍塌,化作了一片廢墟!
青石鋪就的堅硬道路,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掀起的地毯,成片成片地破碎,翻飛,被恐怖的能量絞成粉末!
街道兩旁,那些靠得近的房屋,也受到了毀滅性的波及,牆倒屋塌,瞬間被夷為平地!
漫天煙塵,混雜著雨水,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當所有人都從那短暫的失聰和失明中恢復過來,下意識地朝著那片坍塌的廢墟望去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見在那片狼藉的中心,一個身影,依舊持槍而立。
陳風華。
他身上的單薄衣衫,早已化作了紛飛的布條。
裸露在外的面板上,佈滿了細密交錯的血口,那是被逸散的刀氣所割裂,深可見骨。
殷紅的鮮血,正不斷地從傷口中湧出,與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順著他堅實的肌肉線條緩緩流淌,將他整個人,都染成了一個血人。
可他,依舊站著。
他持槍的姿勢,沒有絲毫的改變。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那股子霸道,沒有絲毫的減弱。
他身上的氣勢,非但沒有因為重傷而衰落,反而像是一團被澆上熱油的烈火,不斷地攀升,燃燒得更加旺盛!
他那雙亮如寒星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遠處煙霧環繞中的血公子。
這一刀,他以半步大宗師的實力,硬生生地接下了!
一個半步大宗師,正面接下了一名真正大宗師的全力一擊!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已經不是強悍可以形容了,甚至可以被當成一個不朽的神話!
街道對面,那座安靜的酒樓之上。
帝師看著眼前這顛覆了他畢生認知的一幕,臉上的惋惜,被一種極致的震撼所取代。
噌!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身下的椅子被一股巨力推得向後滑出,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浴血而立的身影,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身旁,那名清秀少女原本正要重新為他斟茶的手,猛然一抖。
啪!
白玉茶盞,從她顫抖的指尖滑落,掉在地上。
一聲脆響,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