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些!”楚謹呈見她險些摔倒,疾走兩步上前,聲音裡透著自己都意外的緊張。
姜明枝的身子一僵,彷彿被天雷擊中似的,一時間有些恍惚。
那聲音,她是永世也難忘的。
只是楚謹呈不是說病倒了嗎,怎麼會在此時,出現在花園裡!
“不知公子是哪位?”自家小姐還未出閣,不宜與外男接觸,青棠直接一步擋在了姜明枝的面前,對楚謹呈說話的聲音裡透著防備與警惕。
真是不知禮數,既然見到了有女眷在此,就應當迴避,怎麼會往上湊呢,難道他不知道何為避嫌嗎?
青棠對楚謹呈的行為有些不齒,說話的聲音呢,就不免少了幾分恭敬,多了幾分生硬。
楚謹呈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在這裡,看見和已經亡故的妻子如此相似的身影,方才也是岔了神,匆匆一瞥,看見了少女半張臉蛋,芙蓉面瑞鳳眼,清麗又疏遠,美則美矣,卻有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清,顯然不是亡妻。
他只是想出來透透氣,並未穿新郎官的大紅喜袍,也沒穿王爺的服飾,不過是著了一件天青色的杭綢直裰,若是沒見過的,只當是一位迷了路的翩翩佳公子。
姜明枝無意和楚謹呈久處,見狀扯了青棠就往反方向走,身後卻傳來楚謹呈的聲音:“賓客坐席在那邊,可別跑錯了。”
那聲音裡透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快,尾音被吹散在風裡。
姜明枝饒了一圈,回到了更衣的廂房,方才捏在手裡的白飯樹葉子,早不知何時,被她磋磨成了一團泥。
青棠什麼也沒說,拿了草葉和了些清水,將藥草給姜明枝塗了上去。
“這衣裳也弄上草漿了,不如問瑾王府的丫鬟借一身衣裳吧。”
姜明枝有些疲憊,卻是搖了搖頭,“一點而已,不打緊。”
等再次回到席上時,席上已經差不多都散了,有和王府相交不錯的夫人們,去了新房給新人暖房湊熱鬧去了,有的則是難得來王府,聽說王府是請了江南園林的大師匠心獨具建造的,大家三五成群去了後花園觀景。
姜榮清馮氏也已經不在席位上了,只留了段媽媽在原處等她。
看見姜明枝,段媽媽上前一步,對姜明枝微微欠身,笑道:“侯爺和夫人去看王府後花園的桃林了,囑咐老奴在這裡等著小姐,小姐若是過來了,就一起去後花園看看吧。”
瑾王府佔地八十多畝,後花園連著一片山坡,青草逶迤,溪水潺潺,有著一片野桃林,被花匠照看了幾年,如今花開得更是繁茂豔麗,是別處少有的精緻,難怪大家都樂意去看看。
姜明枝想到那個荷包,就漫不經心地打量了段媽媽兩眼,段媽媽轉身,避開了姜明枝的視線。
“老奴帶小姐過去吧。”
姜明枝微微頷首,帶著青棠一起往瑾王府的後花園去。
後花園裡花團錦簇,鳥語花香,遠處有女孩銀鈴般的聲音響起,引得鳥雀驚枝,一片熱鬧祥和的景象,誰能想到,瑾王府才過世不到一個月呢?
姜明枝瞧著這場景,也明白這花無百日紅,人走茶涼的道理,只是心裡,還是隱約漫過悵然的心緒。
王府的人在野桃林旁的清泉池邊支了桌椅,擺了點心茶水,她遠遠就看見,池邊站著的姜玉珍和姜玉書一粉一綠的兩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