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泥球裡面用碎木屑和硝石粉混合,長針引雷,一旦遇到雷雨天氣,就很容易引燃這泥球,泥球滾落在地,引燃王府裡的草木,這冬去春來,正是枯葉落地,百木新發之際……”他緩緩開口,眼底是不容反駁的篤定。
原本還稍存幾分僥倖的姜明枝聽到楚慕池這話,心中越來越沉,他怎麼會知道自己所想,而且還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
這讓她生出了深深的威脅感,不過可以排除,這人應當不會是瑾王府的人。
且不說穿戴打扮就不是一般小廝,就是這氣定神閒的樣子,就不是常人能有的。
就是瑾王楚謹呈也沒有這般的氣度,而這樣的人,更是不會屈居人下給人做幕僚的,且再看這年紀……
“雍王……殿下?”
她緩緩開口,視線在男子的面上停留,想要在他面上看到被拆穿的跡象。
只是她還是失望了,楚慕池神色未變,卻是十分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倒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語氣裡竟然有幾分悵然,姜明枝腦子裡飛快的閃過好幾道念頭,她不敢相信這真是雍王楚慕池。
先帝的幼子,先帝老來得子,對這個幼子極為喜愛,只是先帝在那時已經日薄西天,便將這位幼子秘密遠送出去,就是怕他死後無人庇護這位小皇子。
雍王是在十二歲的時候回京的,小小年紀就主動請纓去了邊疆,一去便是經年累月,因而汴京見過這位雍王殿下的人並不多。
楚慕池一位她是還記得自己,並沒想到這是姜明枝的試探而已。
“你外祖母身體不好,此番我前去探望,她老人家提到你們姐妹倆,深為憂慮,託我回京後多照顧你們姐妹。”
外祖母王太夫人?
姜明枝深吸了一口氣,聽雍王提及外祖母時的神情口吻……難不成當初先帝託孤之人就是她的外祖父!
她早就沒了小時候的印象,哪裡還知道從前見過什麼人,不過聽楚慕池這意思,他們小時候是見過的。
“多謝殿下。”姜明枝退後一步,欠身行禮,有禮有節落落大方,倒是叫楚慕池有些意外。
“不必叫殿下,你可以隨你表兄一起稱呼我皇叔。”
王家枝繁葉茂,子弟眾多,出色的小姐也不少,其中王家嫡支二房的一位小姐就入了宮,就是如今的淑妃娘娘,淑妃進宮多年,也生下了一個皇子,如今已經十八歲了,兩年封了翊王。
人小輩分大,楚慕池雖然只比翊王大了幾歲,卻是實實在在的皇叔。
姜明枝聽他這口吻,心中稍安,既然是和外祖家有舊,又沒有直接將她所做之事抖落出來,想必並不是想要害她的人。
“皇叔。”想通了其中關節,姜明枝立刻就面上帶笑,順水推舟地喊了一聲皇叔。
楚慕池見過不少的人,卻還沒見過能像姜明枝這樣見好就收,審時度勢的小姐,頓時覺得有些好笑。
“你小時候膽子很小,第一次見我就哭。”他想到小時候初見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打趣了一句,竟然是一副長輩的姿態。
他神色自然,語氣也很平常,像是在和姜明枝拉家常一樣,誰能想到,就在方才,他還把她身邊服侍的人給打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