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榮清緩緩說完,轉身去看馮氏的神色。
馮氏抿了抿唇,唇畔笑意隱去,眼底露出幾分少見的寒光來,再對上姜榮清的視線,她再度展顏一笑:“興許是我這個做嫡母的不好,以後我一定會多用些心的。”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那個莫春院就是她不說,我也是要給她的,只是她那先頭那院子好端端就被燒了,我是怕她再把莫春院給燒了,起請人算過,大小姐旺火,珍兒旺水,誰能聚財,還能熄火。”
“若是讓珍兒進去住一段時間,興許也能多保莫春院一段時日。”馮氏抬眼看向姜榮清,又捂住胸口,怏怏道:“也不怪這孩子和珍兒總是過不去,我想著找個時間去廟裡拜拜,兩個人八字還是需要化解一下。”
說的好像是姜明枝故意和姜玉珍作對似的,姜榮清心裡想著事情,聽了馮氏這話,也覺得有道理,只是他一向是自詡讀書人,子不語怪力亂神,對馮氏說要去廟裡的事情也只是睜隻眼閉隻眼。
姜明枝此時正站在自己的新院子裡吩咐人手佈置,丫鬟們都在進進出出忙碌著,這會兒也沒什麼事情,她瞧了一眼,帶著青棠去了旁邊的臨水小亭子裡坐下。
這院子確實不小,這裡靠近錦衣侯府的西側門,平日裡進出的都是些婆子小廝,倒也還算清淨,
“小姐,您合該讓那三小姐寶珍樓的挨頓打,我看她那個樣子,是不會長記性的,等禁足出來,指不定還要鬧出什麼么蛾子來!還有清輝院那邊害你的事情,難不成就這麼算了,就只是讓三小姐禁足三個月?只要清輝院的當一天家,拿一天侯府對牌,那禁足就是形同虛設啊。”
青棠一想到這件事,就猶不解氣。
“沏茶不要這樣心浮氣躁。”姜明枝眸光流轉,看了那茶壺一眼,青棠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還是噤聲了。
姜明枝看了一眼莫春院裡鬱鬱蔥蔥的槐樹,這院子離腌臢人遠了,空氣都清澈了不少。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緩緩道:“我要的,何嘗不就是讓她們把規矩變成形同虛設呢?”
青棠正在擦拭茶壺的手一頓,眼底不由露出訝然之色,只是片刻後,她再次冷靜下來,不由思索起,小姐的這些行事緣由來。
姜明枝也不想將氣氛壓抑太過,笑著同青棠說道:“你瞧,不論如何,現在躺在床上裝病的是馮氏,禁足在屋裡的是三小姐,我們搬出小破園子,住進莫春院,這些都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不是?”
青棠唇角這才翹了起來,只是她如今已經上了年紀,笑起來眼角都是皺紋,看得姜明枝心中不由一酸。
青棠這些年為了照顧自己,耽誤了親事,如今已經三十有餘,卻還是孤身一人,遠離故土,自己若是不能站起來,帶著她們過上好日子,也罔顧身邊人為她付出的一切啊!
想到這裡,她看向青棠那洗得發白的衣裳,“這些日子委屈你們了,從前虧欠你們的,我以後都會給你補上的。”
“小姐……”青棠眼眶一紅,心中酸澀難忍,她若是圖富貴,也不會跟著小姐這麼多年,全然是因為小姐心地純善,對她們這些下人也是親厚有加的,如今卻聽小姐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心中一時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