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符在黑山縣實在是太過罕見,此物唯有郡城的道官老爺們,方能繪製。
每一張都是天價不說,更是被朝廷明令禁止在外流通。
道符,非道官不可輕易激發,激發必燃盡心頭血。
以命換來的殺傷,自然驚人。
裴老太爺的這道地火,甚至能夠燃盡淬骨武者。
裴老太爺低著頭,氣息奄奄,口中數著時間。
數到六時,裴老太爺榨出最後一絲氣力抬頭,看向地火處。
地火正在緩緩退去。
四周的軍士臉色煞白,面色茫然而惶恐,看來是從未見過這種天地偉力。
小旗俞梁一身狼狽,身軀上下,被熱風灼出了不少燙傷,擔憂惶恐驚懼交加。
精彩的很。
裴老太爺將眾生相都收入眼底,咧嘴一笑。
值了!
“季緹騎——
你沒事?”
俞梁喜出望外的驚呼聲,讓裴老太爺愣了愣。
他瞪大了眸子,如同死魚眼一般看去。
地火散盡。
破碎的青石地面上,站著一個人影,雖然衣衫襤褸,泛著焦黑。
但毫髮無傷!
“怎麼可能?!”
裴老太爺的喉結上下滾動,嘶啞的吼叫著。
最後一口氣,在絕望不解中散盡。
“道符。
今日算是開了眼了。”
季楷淡淡道。
他有著小成境界的涅槃金身,初步摘下了果位須陀洹,對於道術,已有著初步的免疫抵抗之能。
雖然他的果位層次沒有命格映照中那位戒刀僧人來的霸道,但裴老太爺的這張道符,也不過初步入門的層次。
在季楷汞血銀髓的氣血極境,小成涅槃金身的果位和一重外煉加持下,難侵肉身。
禪宗法門的煉體通神之能,已經初步展露。
季楷緩緩踱步,走過跪倒在地的裴老太爺身側,踩過剛剛的油紙包裹,輕輕揮手。
鐵馬奔騰,踏破冰雨。
披甲士卒,魚貫而入。
裴府的門戶轟然坍塌。
把守在各個門口的刀客頓時被射成了刺蝟。
黑山縣,豪紳之一的裴家,在一場雷雨中悄然落幕。
......
雨幕蒸騰的街角。
嚴穆身側,站著一名容貌和他酷似,年歲稍大些的漢子,膀大腰粗,氣息雄厚的很。
“上一次在黑山縣見到道符,還是在三十餘年前。
沒想到三十多年後,還能看到當初搬山宗內傳承的道術...地脈火吞!”
漢子開口,沉聲道。
“爹,你認識這道符的來歷?”嚴穆問道,臉上的驚駭之色還未散去。
無論是裴老太爺激發的道符,還是季楷毫髮無傷的從地火中走出的一幕,都讓嚴穆心頭驚駭。
他雖然沒有突破淬骨,但已煉皮圓滿。
但剛剛的地火,他沒有一分把握可以抗住。
季楷,明面來看,境界不過是煉皮小成。
怎麼能毫髮無傷的從地火中走出呢?
嚴穆口中的爹,也正是火窯真正的掌權人,嚴世樊,點了點頭:
“當年的搬山宗內,有一內堂,名為山神朧。
便供養著幾名道官。
不過當時的朝廷,並未設下道籍,收錄天下道官於冊中。
那幾位,應該只能稱呼為神婆。
算是不在籍的野道。
這道術地脈火吞,正是那幾位神婆的拿手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