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鵬在葉凌手裡吃過虧,知道葉凌有手弩,防禦力也很強,他並不敢強攻,所以就讓這些鄰居們打頭陣。
他覺得,一百多個人,怎麼也能把葉凌家給攻破了。
葉凌你能有多少武器?能射死幾個人?
整棟樓一百多人,周鵬他們只有六個人,卻提出要一半的物資。
但是沒有人覺得不公平,反而認為陳正豪是個好人。
他明明手裡有槍,還願意分我們大家一半,多好的人啊!
趙天也說道:“對,現在大家應該暫時放下之前的恩怨。首要目標是攻入張奕家,拿回那些屬於集體的物資!”
這兩個人帶頭在那裡吆喝,其他人自然紛紛響應。
他們看到了葉凌家的生活狀態之後,一個個嫉妒的眼睛通紅,恨不得立刻幹掉葉凌,替他享受現在的生活。
“刀在手,跟我走!殺葉凌,搶物資!”
“打死那個臭不要臉的自私鬼!”
模糊的口號穿透雙層玻璃,在公寓裡蕩起細微的回聲。簡寧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看見過這些人的笑臉——晨跑時會打招呼的趙叔,總送她自家種的番茄的王阿姨,此刻都在口號聲裡化作模糊的剪影。
人性的轉變比病毒擴散更快,當生存成為唯一的法則,道德便成了最先被丟棄的行李。
……
葉凌在家裡熟練的擦拭著手中的手槍。
畢竟這玩意他不陌生,之前在射擊俱樂部時常會用到。
而且末式來臨之前的一個月,他還加強訓練了一番。
近距離打中人沒有任何壓力。
手機在窗臺震動時,他剛把復進簧導杆擦得能照見人影。
周可兒的訊息彈出來時,螢幕亮度刺得他眯起眼,鎖屏上的時間顯示凌晨兩點十七分,對話方塊裡躺著行沒頭沒腦的警告:“他們帶著撬棍出門了。“
回覆框裡的游標閃爍了三秒,葉凌的指尖在螢幕上停頓半秒,最終只敲下一個「好」字。、
指腹按在傳送鍵上時,能感受到掌紋與玻璃表面的細微摩擦,就像此刻心跳聲在耳膜上的震動頻率——平穩得近乎異常。
二十公里外的老式居民樓裡,周可兒正把自己裹在珊瑚絨毯子和羽絨被的夾層裡。
暖風機在腳邊發出輕微的電流聲,卻驅不散玻璃窗縫裡滲進來的潮氣。
她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寡淡的單字,指尖無意識地絞緊毛毯邊緣,露出的腳趾在冷空氣中蜷縮成一團。
第二次訊息傳送時,輸入法聯想出的標點符號都帶著顫音:
“整棟樓的人都在往下搬!你發在業主群的囤貨影片...現在樓下聚集了至少三十個拿撬棍的男人!”
對話方塊裡「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反覆亮起又熄滅,她忽然聽見樓下便利店方向傳來鐵架翻倒的巨響。
暮色從六層防盜網的網格間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當第一聲踹門聲從樓下傳來時,她終於打下:
“分一半物資吧!好漢不吃眼前虧。
畢竟,一個人哪怕再厲害,也不可能對抗那麼多的人。一百多人,把一座房子拆掉都不是什麼難事啊!”
葉凌微笑著,沒有解釋的太多。
他只是說道:“記住,這次你千萬不要過來,我只提醒你一次。然後,等著看好戲吧!”
“或許,這就是末日裡的善意吧。”簡寧輕聲說,將冰涼的臉頰貼在玻璃窗上。遠處傳來零星的犬吠,不知道是哪家的寵物狗在雪地裡徘徊。
簡寧緊蹙的眉峰幾乎要擰到一處,瞳孔裡映著手機螢幕上跳動的訊息,眼底滿是困惑與不解。
寒風從樓道的縫隙中鑽進來,卷著細碎的冰碴打在她臉上,她卻渾然不覺。
一百多人的圍攻,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可張奕竟要孤身對抗,這份自信從何而來?她在心裡反覆思量,只覺得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末日的瘋狂她早已見識,失去理智的人群一旦衝破那扇門,等待張奕的只有死亡。
“難道真的瘋了?”簡寧咬著下唇,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沁出血珠。
可這是張奕自己的選擇,她縱然心急如焚,卻也無力改變什麼。
不過這是葉凌自己的選擇,她也沒有什麼辦法。
不過她的確聽從了葉凌的話,沒有跟著那群人一塊兒過去進攻葉凌家。
她只是個普通的醫生,在末日裡守著最後的道德底線:不掠奪,不背叛,哪怕這底線像寒冬裡的燭火,隨時可能被吹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