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是爬了幾十層樓,看著很是疲累。
她緩了好大一口氣,感受著迎面而來的微風,山間的風帶著一絲涼意,緩解了不少的難受之感,她微微眯起眼,鼻頭髮出沉重的呼吸聲。
“明兒?是我的孩子對嗎?”他捏著手指,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事實上,不用問,他也能斷定,明兒就是他的孩子。
那眉眼,和他小時候一樣,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還想問,她的心中,留著和他長得一樣的孩子,她心中是否不恨了。
他們,還能不能回到從前的樣子了。
可他終究還是沒能問出口,不敢,亦難言。
林風桐抬起頭看向他,隨後示意了她身旁的位置,“坐。”
姜曷應聲坐下,顯得有些侷促。
等他坐下來時,身體卻微微僵硬。
林風桐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緩慢轉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想伸手去撫摸,最終只是捏了捏手指。
身邊有東西靠著,減緩了她的疲累之感,林風桐望著遠處,眼神空洞,“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就是你的兒子,你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個孩子,你一定會好好對他,對不對?”
“我一定會好好對他的,彌補我這五年來的缺失。”
她輕輕的笑了一聲,像是在嘲諷,卻又像是端正的語氣,“雖然你的話不可信,但是除了你,我也沒有別的人可以相信了。”
“桐桐。”這些年來,姜曷每天都像是活在地獄裡一樣,生活失去了顏色,世界是黑白的,只在聽到有人稟報見到林風桐時,他才又像活過來一樣。
“你一定要好好對他啊,他的生日在七月二十三日,往後每年,你要記得給他過生日,咳咳。”
“會的,我會的,我們一起過生日,再過一月就是你的生日了吧,我還從未給你過過生日,今年我一定會給你辦一個隆重的宴會。”似乎有什麼,又在流失,他意識到,這一次,他好像抓不住了。
林風桐靠在姜曷的肩膀上,輕輕地笑了。
她沒有回答他的話,也沒有向他說什麼,過他的生日。
她的目光投放到遠處,夕陽西下,只餘半輪太陽將落未落的懸在山的那邊。
“真美啊!”
姜曷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方,“桐桐,天色將晚,我們回去吧,你再多跟我講講明兒的事,那個小子,好像很牴觸我。”他轉移著話題,像是不想提起什麼,逃避著什麼。
林風桐像是聽不到他的話,嘴裡喃喃的自顧自的念著。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她的腦袋一點一點的點下來,眼皮也一點一點的耷拉下來,最後,她的腦袋一偏,就要從他的肩膀上掉下去。
姜曷伸手拖住了她的腦袋,他看著已經墜入山間的夕陽。
天地間昏暗一片,他的世界,也昏暗一片。
她是如何的殘忍,給了他希望,卻又給了他莫大的失望。
這是她對他的懲罰,可是,除了這個,他什麼懲罰都能接受啊!
一輪圓月高懸,夜空繁星點點。
山野間,石壁上,人一雙,影單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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