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琪走到床邊另一側放置臉盆架的地方,將手中盛滿熱水的銅盆輕輕放下。
熱水晃盪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哐當”聲響。
在這靜得幾乎能聽見燭花爆開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霎時間。
房間裡陷入一種極其古怪的寂靜。
“師姐傷勢還需靜養,不宜過多勞神,師弟先行告退了。”
隨著李流雲的話音響起,才堪堪打破了這古怪的寂靜。
“那就不留師弟了,師弟慢走,小詩替我……”
“不用。”李流雲走得很是乾脆利落。
衣袂無聲拂過門檻內側,身影很快消失在那搖曳著竹影的庭院夜色之中。
關上門。
將那份無形卻沉重的詭異氛圍隔在身後。
李流雲也是深吸了一口帶著清甜夜露味道的空氣。
那股由胸中升起的莫名壓力感才緩緩散去,緊繃的肩膀也不易察覺地鬆懈下來。
“氣氛真怪,怎麼感覺像是在捉姦?”
“算了。”
李流雲定了定神,準備循著來路去尋師孃蘇茹覆命。
也好節約些時間練習劍法。
修煉一行,好比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哪有那麼多時間,在這裡,在這些小事上耽擱?
“咯吱~”
然而。
就在他舉步欲行,剛剛邁出文敏庭院小徑,踏上一條鋪著細碎白石的小道時。
那正屋的大門開啟了。
李流雲下意識地駐足回身。
只見那個清冷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從小道另一端的拐角處走了出來。
月白色的衣裙在清淡的月光下流動著冷銀般的光澤。
襯得她本就孤高畫質絕的身姿越發顯得遺世獨立。
那張冰雕玉琢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如初見的疏離。
陸雪琪徑直走到李流雲面前三步開外停下,月光落在她身上,幾乎感覺不到溫度。
李流雲微微抬眸,看向這位此刻正散發著無形寒意的師姐,並未急於開口,只是靜靜地等待。
陸雪琪的目光也如同實質的冰錐,平靜地落在李流雲臉上,停駐。
過了大約兩三息,直到這短暫的沉默也被凝成霜意,她才輕啟朱唇,“李師弟。”
“接下來的比試,若你我相遇,我不會留手。”
“也請你,不要留手。”
說完這句帶著某種宣戰意味,又帶著一絲奇異的話語後。
陸雪琪甚至沒等李流雲有任何回應。
便已經面無表情地側過身,極為自然地擦著李流雲的臂側衣袂走過。
背影在月光下漸漸被搖曳的竹影吞噬,直至完全消失,只留下原地尚未來得及散盡的冷香。
庭院靜默。
唯餘竹葉在夜風中輕擦的沙沙細響,如同一曲無人能解的幽幽低吟。
……
夜涼如水。
回到大竹峰。
李流雲並未安歇。
大竹峰後山那片被他劍氣肆虐過的竹海狼藉之地,成為他獨自的演武場。
玄牝劍匣落於青石之上,發出沉悶聲響。
他右手並指如劍,虛空劃過軌跡,口中低喝:“火舞,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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