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雲顯得渺小如螻蟻。
沉重的風壓將他一塵不染的白衣死死按向地面,裂帛之聲清晰可聞。
長虹劍尖在萬鈞重壓下劇烈顫抖,赤紅的劍芒被慘白的寒冰罡氣壓得只剩薄薄一層,如同風中殘燭。
就在這連呼吸都要被凍碎的瞬間,李流雲眼底深處,那簇沉寂於灰燼中的金色真種驟然一跳。
昨夜後山竹林。
那焦土中生髮的微末青芽。
那焚燒萬物後殘留的溫熱餘燼。
那毀滅之後的一點生機所藏……
瞬間刺穿了他幾乎被冰封的靈臺。
手中如負萬鈞的長虹劍,突然輕若無物。
李流雲腳尖一點。
動作舒緩如水流,又迅疾如電閃。
整個人的軌跡,渾然天成地契合著那冰火消融、道韻流轉的玄奧韻律。
劍出。
一道細弱,卻純粹得如同開天闢地第一縷光的金色劍絲,自長虹劍尖無聲吐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
在無數雙幾乎要瞪裂的眼眸的注視之下。
那道柔韌至極的金色劍絲,輕柔地觸上了狂暴墜落的冰山塔尖。
“錚——————!”
玄冰巨山驟然爆發出刺耳欲裂的震顫悲鳴。
整座冰山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開始從內部崩塌瓦解。
“不——!”
“不可能——!!”
“這不可能——!!!”
齊昊瘋狂咆哮了聲,不顧一切地催動已然反噬的丹力。
可依舊阻礙不了,那冰山猛地一沉。
“咔嚓——!”
更多的裂紋在冰峰和金絲上同時炸開。
李流雲喉頭一甜,壓抑不住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素白的衣襟。
但他眼中金光不滅。
那劍絲看似黯淡了一瞬,卻又在真火的跳動下瞬間汲取四周所有散逸的元氣,重新亮起更純粹的光。
生之意。
滅之後方顯。
迴圈流轉,無休無止。
只聽“嗤啦——!”一聲響起,玄冰巨峰終究無力承載那迴圈不息的金絲纏繞與內部焚化之力,在半空中轟然解體。
巨大的水汽瀑布帶著森冷之氣轟然淋落整個乾字臺區域,也將齊昊眼中最後那抹瘋狂徹底澆熄。
水霧繚繞之中,唯有一道身影如敗絮般狠狠倒飛而出,正是被丹力反噬與劍意雙重絞殺的齊昊。
“砰!”
“砰砰!!”
“砰砰砰!!!”
齊昊沉重地砸在冰冷的碎石之中,一路翻滾至擂臺邊緣的巨坑邊緣。
寒冰仙劍脫手飛遠,落地叮噹作響。
整個人便再無聲息,只有口鼻溢位的鮮血,在冰冷的碎石上洇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咻————————”
整個雲海廣場。
在這一刻陷入了真空般的死寂。
唯有瀰漫的冰冷水汽,帶著寒意,縈繞不散。
“流雲——!”一聲帶著哽咽的驚呼打破了死寂,一道身著鵝黃長裙的倩影。
如驚鴻般不顧一切地衝出小竹峰人群,正是眼含熱淚,滿面焦急的文敏。
蘇茹見狀,當即將杜必書等大竹峰弟子盡數擋了回去。
只有她自己一個人飛身上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