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了揹包,不見半個人影。
人去哪兒了?
難道…被水鬼害了?
崔老道心中胡思亂想,等了一會兒,終於耐不住好奇心,躡手躡腳向著岸邊走去。
嘩啦啦……
就在這時,河中傳來異響。
崔老道眼睛瞪得渾圓,只見河水之中,人形的淡淡火光一閃而逝,隨即水花翻湧,出現個黑影。
那黑影帶著猙獰虎頭面具,上面的花紋以及雙目,散發淡淡熒光。
夜幕下,詭異瘮人。
“水,水鬼……”
崔老道額頭冒汗,兩腿發軟。
眼看那怪物向岸邊游來,他嚇得後腦勺發涼,想要逃跑,卻腿軟無力。
崔老道欲哭無淚,哆哆嗦嗦摘下胸前細碎,挨個舉著唸叨。
“道祖保佑,佛祖保佑…”
與此同時,那身影也越來越近,忽然低聲開口道:“就這點膽子,還想學人修道捉鬼?”
“太歲仙師!”
崔老道頓時喜出望外,手忙腳亂想要上前,卻心中畏懼,“仙師怎麼又換了行頭?那水鬼…”
“已經滅了。”
張彪聲音虛弱,勉強來到岸邊,一屁股坐下,將手中麻繩遞給了崔老道。
“幫個忙,把東西抬上岸。”
“好嘞!”
聽聞水鬼被滅,崔老道頓時來了精神,揪著麻繩,將藥材罐子一個個抬到岸上。
他一邊幹活,一邊嘴上吹捧不斷,“仙師真是神通廣大,我就說嘛,您一出手,什麼魑魅魍魎根本不在話下……”
聽著這老道唧唧歪歪,張彪一點都不覺得心煩,反倒覺得安心。
方才看似輕巧,實則死裡逃生。
但凡遲一步,不僅靈魂會被那可怕邪物留在靈界,肉身也會被水魅佔據。
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
張彪望著平靜的河水,心有餘悸。
不過九死一生,收穫也是巨大。
這批藥材只是其一。
在當時極度恐懼下,拼死掙扎,精氣神合一,竟提前點燃了三陽真火。
好處還不止這些。
三陽真火威力不凡,將水魅差點燒成灰燼,隨後又被儺面吞噬。
其中傳承,終於被開啟!
張彪摸了摸臉上的儺面疆梁,上面灼熱漸散,又變得冰冷刺骨。
他能感覺到,裡面多了些東西。
似乎是一些記憶。
冰冷,而且毫無感情。
但現在,顯然不是感悟的好時機。
想到這兒,張彪對著崔老道開口道:“走吧,此地不祥,先離開再說…”
……………
翌日,秋日高懸。
安貞坊小院內,張彪赤裸著上身,雙目緊閉,站立渾元樁,胸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如今修煉,與往日已有些不同。
煉化八珍氣血湯藥力,他的面板不再發紅,額頭沒有半點汗漬,只是呼吸略有些灼熱。
這是修為增長的表現。
僅需站樁,便能將八珍氣血湯藥力全部煉化,除非服食更強湯藥,才會再次出現面板髮紅等異象。
很快,藥力漸漸消散。
昨晚的疲憊虛弱迅速消失,精氣神也調整至最佳狀態。
但張彪卻依舊沒動。
忽然,他雙目猛然睜開。
噗噗噗!
伴著三聲脆響,雙肩、頭頂各自出現一團淡紅色小火苗,正是三陽真火。
不同於以往,如今的三陽真火已非無根之火,隨著其燃燒,體內真氣也在迅速消耗。
張彪心中一動,真火迅速消散。
以他如今的修為,還不能長時間使用,但卻有了殺手鐧,今後面對邪祟時,再不是任人宰割。
又修煉了一會兒,調整好狀態後,張彪才折身返回房中。
木桌上,放著幾個罈子,皆以木塞石蠟封口,正是昨晚收穫。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部分,都是上年頭的人參、茯神和地黃,正好湊夠八成氣血湯所需。
剩下的,則被他埋在城外隱秘處。
這些東西價值不菲,按如今的市價,差不多需要九百兩銀子,還買不到貨。
但張彪的注意力,全在儺面之上。
他戴上儺面疆梁,在床榻上盤膝而坐,集中精神,漸漸進入忘我狀態。
咚!
腦中,似乎有洪鐘大呂迴盪。
一個滄桑古老的聲音,從若有若無,變的漸漸清晰:
“古有巫,祀天地,逐鬼神…”
“方相與十二獸儛。嚾呼,持炬火,踏山川,食邪驅疫…”
“方相十二門,甲作、巰胃、雄伯、騰簡、攬諸、伯奇、疆梁、祖明、委隨、錯斷、窮奇、騰根…”
“甲作食兇、巰胃食虎、雄伯食精魅、騰簡食不詳、疆梁食磔死、伯奇食夢、祖明食寄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