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雜碎的老闆抱怨道:“前陣子當街殺人,還拐走那麼多孩子,西市署不僅抓不到人,還跟每個商戶收錢,說是什麼要多僱人。”
“可不是麼!”
旁邊賣魚的也臭罵道:“辛苦一天,手裡落不下幾個,還要被盤剝,誰叫咱們是平頭百姓呢,活該…”
“高老闆,弄幾條魚!”
“好勒!”
魚販子連忙閉嘴招呼客人。
張彪盯著鬼頭柳,若有所思道:“最近沒砍頭吧?”
“沒!”
賣雜碎的老闆滿臉怨氣道:“照我說,秋灶大祭,就應該砍幾個人頭助助興,最好把西市署…”
說著,自知失言,連忙閉嘴。
張彪也不在意,隨意逛了幾圈,買了牛肉與果子酒,來到西市深處,見四下無人,便鑽入庫房藏了起來…
……
不知不覺,日落西山。
西市的規矩,是晚上閉市,除了留下看店的夥計,其他人都會離開。
因此全城鐘響過後,原本熱鬧的市場,便顯得一片冷清。
當然,西市署的武侯,也會分出幾隊,打著燈籠徹夜巡邏,以免有賊人偷盜。
庫房內,盤膝閉目的張彪緩緩睜開了眼睛,收拾好東西,換上夜行衣,消失於黑暗中。
他速度飛快,在高低錯落的屋頂上飛簷走壁,沒多會兒,便到了鬼頭柳附近。
這裡與青龍渠相連,遠處有個放生池,臨近則是炭行與車馬行。
隔著青龍渠相望,便是常平倉,是朝廷豐年收購、災年放出,用於平抑京城糧價的地方。
此刻,那邊火光隱隱,有不少人鬼鬼祟祟,推著小車進進出出……
張彪看到後,眉頭微皺。
他聽說常平倉有人搗鬼,每逢查庫便火龍燒倉,沒想到這幫人如此大膽。
不過他也懶得理會。
這次來,便是要探索靈界。
就目前所知的幾個靈界入口,巫神廟鎮壓著大鬼、永定河有入魔的俗神、骸骨營生人勿近……
算來算去,也只有鬼頭柳這邊最有機會。
張彪找了個無人看守的炭鋪,潛入後關進門窗,緩緩帶上儺面,懷裡抱端著那盒陰符流珠,閉上雙眼。
儺面疆梁已經吞噬了水魅,因此無需真氣,便輕易啟動。
張彪按照傳承所言,心神沉入,指揮儺面散發的涼意,將自己全身包裹。
隨後,猛然起身!
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出現。
周圍光線暝暝暗暗,夜風聲、蟲鳴聲通通消失,死寂的嚇人。
張彪扭頭一看,地上赫然還有一個自己,正盤膝而坐。
他又看了看腰間,眼角露出喜色。
果然,橫刀、勾魂索、還有陰符流珠和用於採集的包裹,都被帶入了靈界。
這才是進入靈界的真正方法。
可惜,他修為不夠,再加上缺少材料,所以沒法佈置巫道防護肉身陣法。
即便有三陽真火,也不可久留。
想到這兒,張彪緩緩推開房門,使用儺面,大片黑暗頓時散去。
眼前,是一片古怪場景。
依舊是西市,但周圍店鋪彷彿經歷了無數歲月,已經斑駁腐朽,有些地方,甚至只剩下廢墟。
地面上,是大片的烏黑膿血,好似泥漿一般,散發著白色霧氣。
張彪看到後,也不奇怪。
靈界與現實,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唯有成為入口之地,才能保持完整,剩下如西市這些建築,只會不斷映照、腐朽、形成古怪輪迴。
他又看向遠處。
即便有儺面疆梁,鬼頭柳也被重重迷霧包裹,似乎變得異常高大,一條條黑影在不停扭動……
張彪看得心中發毛。
果然,這鬼頭柳也有些不對勁。
好在他的目標,並非那玩意兒。
想到這兒,張彪小心走了幾步,便從包裹中,拿出個小鏟子,於汙血淤泥中刨出小坑,將盛有陰符流珠的盒子埋入。
這才是施術材料最後一步。
藉助靈界之力,讓其徹底成型。
做好這些,張彪才看了看周圍,小心前行,漸漸消失於迷霧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