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已是南城,無人設卡排查,更無高手追擊,因此不到半袋煙的功夫,張彪便趕回了安貞坊。
從牆上跳回家中,他檢視了一下院門,見上面夾著的乾草未落,這才鬆了口氣。
這個小機關,說明今早沒人敲門。
回到屋中換了身衣裳,他這才悠閒地泡了壺茶,躺在院中藤椅上,回想這次行動還有何疏漏。
當時情況混亂,但好在提前做了計劃,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但公門高手無數,接下來一段時間也要多加小心…
斬殺蕭三,了卻一樁心病,但張彪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義崇會挖掘巫神廟,
蓮華宗潛藏百年,
李府出現邪術…
種種線索表明,上古修行者傳承,只是沉寂,隱於歷史中,卻並未斷絕。
隨著靈氣復甦,這些傳承也會一一出現於世間。
前世話本小說中,修行宗門總會廣收門徒,得機緣者一躍沖天。
但張彪卻覺得並非如此。
在沒有以一敵萬,無視世俗力量前,這些傳承,多半會與權利結合,獲得壟斷性力量,掌控修行資源。
他孤家寡人,更要小心為妙。
想到這兒,張彪連忙起身,回到廚房,繼續熬起了湯藥…
…………
練功,打坐。
不知不覺,已到申時,即將日落。
咚咚咚!
敲門忽然響起。
終於來了!
張彪眉頭微皺,開啟院門。
出乎意料,敲門的並非六扇門銀牌捕頭,而是王信與鐵守明,二人皆換了嶄新衣裳。
王信愕然道:“彪哥,時間差不多了,你咋還這身打扮?”
張彪沉聲道:“換衣裳作甚?”
“侯坤納妾啊!”
王信急道:“不是說帶我們去看名妓麼,彪哥您可別食言啊。”
“哦,差點忘了…”
張彪一拍額頭,轉身回到屋中,換了身棕褐色便服,洗漱一番,頓時顯得英武不凡。
一路上,張彪心中越發奇怪。
他知道二人奉了王叔之命,私底下看著他,別去招惹李府。
如今蕭三已經被殺,西市鬧得人心惶惶,為何二人一幅沒事模樣?
但他未免暴露,也不好多問,只能揣著疑惑,加快腳步。
侯坤的家,在永平坊。
雖說也是南城,卻相對富裕,坊中居民也都是有錢商人。
街道整潔,綠樹成蔭。
放眼望去,全是三進的大宅院,青磚灰瓦,樓閣花園,既不逾矩,也顯得十分氣派。
婚禮,又稱“昏禮”,通常都在黃昏日落時舉辦,象徵陰陽交泰。
當然,娶妾沒那麼講究,但遠遠望去,侯家門外已掛起了大紅燈籠,更是賓客往來,道賀聲不斷。
王信看到後,頓時眼紅,“侯坤這廝,搭著義崇會,看來沒少撈錢。”
鐵守明連忙低聲道:“你少說幾句,別給大人惹麻煩。”
張彪也不在意,來到院門前,恰好看到侯坤在親自迎客。
“張老弟,多謝賞臉啊!”
侯坤一看,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他在六扇門混得不錯,但張彪之父乃前任金牌神捕,雖說性格執拗,但論底蘊可比他深得很。
張彪微笑拱手道:“侯捕頭大喜,咱們當然要來湊個熱鬧…”
“抱歉、抱歉,來晚了!”
正說著,後方傳來個聲音。
只見一名身材矮胖敦實,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匆匆趕來,身上還穿著六扇門玄色戎服。
張彪當然認得此人,名叫段飛,乃是負責太平坊那一帶的捕頭。
這傢伙,論收錢辦事,不弱於侯坤,也是出了名的心黑。
侯坤見狀笑道:“段老哥,看你這模樣,莫非太平坊又有哪個公子鬧起來了?”
“嗐,別提了!”
段飛搖頭道:“有人在西市當街殺人,還留下‘太歲’的匪號,囂張至極,我們一整天都在找人。”
張彪心中一動,“那邊殺了人,可是江湖仇怨?”
“呦,是張老弟。”
段飛嘿嘿一笑,拱了拱手,“也沒啥大事,死的是個叫王獨眼的柺子,好傢伙,拐了整整二十名幼童。”
“指不定是哪個毛頭小子想當大俠,辦事也沒個譜,害的咱們遭罪。”
“哦,原來如此。”
張彪面帶笑意,心中卻是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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