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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牢房。
丘辰義擔任大理寺卿後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將心見僧從刑部提了過來。
此案本來就是三方合作。
眼下郭安忙著挖掘地道,刑部的人嚴刑拷打也沒問出什麼,丘辰義提人,自然很是順利。
數日不見,心見僧越發憔悴。
丹田與竅穴被破,真氣已然消散,再加上牢獄折磨,整個人都瘦了幾圈,哪還有之前威猛模樣。
打發走眾人後,丘辰義忽然開口道:“大師,害你們的,是殺生教。”
心見僧聽罷,似乎並不意外,依舊垂著頭,沉默不語。
丘辰義也不著急,自顧自開口道:“大師上次說,五濁十惡,是能顛倒天地的邪魔。”
“在下問了好幾家寺院高僧,都言佛經中無此說法,想來也不奇怪,他們畢竟都是凡俗僧眾。”
“五濁,乃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
“十惡,乃殺生、偷盜、邪淫、妄語、綺語、惡口、兩舌、慳貪、嗔恚、邪見……若如大師所說,殺生教便是與其中殺生邪魔有關?”
“既查到了,問我作甚?”
心見僧終於開口,卻依舊低著頭,隨後再問,便什麼也不說。
丘辰義並不氣餒,而是繼續靠近,帶著一絲興奮,說道:“法善死時,曾說阿那婆達多在悲鳴。”
“我這些天問遍了京城各大寺院,終於從一名老僧口中,問到了這個名字來由。”
“阿那婆達多,是上古佛門傳說中的護法神龍。”
“玉京城下面,難道有…”
“大人!”
就在這時,有手下急匆匆而來,抱拳道:“那些犯官已經押到,刑部的司徒尚書也來了。”
“知道了…”
丘辰義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看心見僧仍不搭理,只得低聲道:“殺生教在京城潛伏,所圖不小。”
“大師說不忍京城化作血肉地獄,為何不與在下合作,說出來呢?”
“你們蓮華宗想做什麼,我其實也能幫忙……”
“罷了,下次再與大師聊。”
說完,急匆匆轉離開。
隨著鐵門咣噹一聲合上,牢房內再次變得漆黑一片。
黑暗中,傳來喃喃低語。
“法善,我也聽到了,阿那婆達多在悲鳴,我們來遲了…”
“終究,還是逃不過麼…”
“舍利子,五濁臨世,十惡降生,眾生垢重,慳貪嫉妒…”
“諸佛,出於濁惡之世…”
…………
次日清晨。
安貞坊,鞭炮齊鳴。
經過多天休養,王信已明顯恢復,辭了六扇門差事,來找張彪。
剛一來,便看到這熱鬧景象。
一名瞎眼老漢被眾人簇擁,他身形乾瘦,寬大的員外服穿在身上,就跟套了麻袋一樣。
“周老爹,恭喜啦?”
“說錯了,要叫周員外!”
“聽說令郎買了北城一處犯官家宅,您周家可是要飛黃騰達了。”
“您讓周大人幫忙問問,那御真府還缺不缺人,看看我家兒子……”
王信認得那瞎眼老漢,正是張彪的鄰居周老爹,聽了一會兒才曉得因果。
他驚訝中帶著一絲羨慕,搖了搖頭,敲門進了小院,嘖嘖道:
“真是一朝風雲起啊,彪哥,那御真府今後可了不得,我記得您沒少幫他們爺倆吧?”
張彪剛練完功,打了盆水正在洗漱,聞言笑道:“前幾天就走了,今日是錦衣還鄉,方才還上門得瑟了一番。”
王信一聽便知怎麼回事,罵道:“媽的,真是白眼狼。”
隨後,無奈道:“彪哥,守明熬了許久,剛成銅牌捕頭,還是捨不得六扇門差事。”
張彪微微搖頭,“無妨,個人有個人的緣法,隨他去吧。”
說罷,便帶著王信前往豐邑坊,介紹給郭老漢等人認識。
他也不隱瞞,將郭家灣匠人的身份如實告知,讓王信幫忙看著工地。
並非怕匠人偷工減料,而是擔心附近的城狐社鼠上門滋擾,惹出麻煩。
王信為人機靈,對京城坊中各種道道門清,功夫也不錯,足以應付。
隨著形勢愈加複雜,張彪還要兼顧修煉,分身乏術,自然需要幫手。
沒誰比王信更合適。
若機會一到,也會帶其入門修煉。
叮囑好王信諸般事宜後,張彪便背上包袱,往西市而去。
前些時日經常練習,冥火術材料已經有點不夠,他決定再次採集一些。
但剛到西市,張彪便眉頭一皺。
只見鬼頭柳附近,圍了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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