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俗神,並非那般神通廣大,更何況剛從漫長沉睡中甦醒。
祭壇威力,頂多和崇聖寺一般。
呼!
通道入口處,忽然震動,滾滾黑霧翻湧而出,冰冷寒霜蔓延。
“噶利哇巴谷多!”
見此情形,那領頭的胡僧主祭高舉手中羊骨法杖,大聲唸咒。
周圍胡僧也不停祭拜,狀若瘋癲。
火焰光芒越加熾烈,光線與黑霧碰撞處,竟有白煙嗤嗤作響,始終不讓黑兇擴散。
杜律面色陰沉望著這一切。
他心中知道,總捕頭郭安怕是已凶多吉少,李子午生性戲謔,多半便是他接任總捕頭一職。
這種超乎理解的東西越來越多,六扇門若不想些辦法,恐怕撐不了幾年。
鼠婆婆帶著周大郎和田嶽遠遠避開,同樣凝神觀望。
“真正的爭鬥在靈界。”
鼠婆婆搖頭道:“咱御獸宗雖說更善於現世修行,但也有法門,可與獸魂共入靈界。”
“我是沒希望了,元寶先天太弱,你們要藉著朝廷力量,儘快找到合適靈寵,否則難以修行。”
“有了機會,儘快離開玉京城。”
周大郎有些猶豫,“師尊,為啥要離開?”
田嶽冷笑道:“你以為朝廷養著咱們,是嫌銀子多麼,吃了什麼,就要加倍吐出,千萬別亂說傳承之事。”
“知道了,師弟。”
周大郎連忙點頭。
他只是見識淺薄,並非痴傻,這段時間已隱約懂了許多事。
而在遠處黑暗中,張彪取出儺面疆梁戴在頭上,猛然一躍。
呼~
周圍景象大變。
通政坊變得殘破腐朽。
六扇門總部,更是被大片黴斑覆蓋,陰暗角落處,有不少亡魂躲藏,一遍又一遍,重複死亡景象。
正如鼠婆婆所說,真正的爭鬥,還在靈界。
降神祭壇處,已變了模樣。
那裡盤坐著一尊狼頭人身的神明,生有四臂,各握著彎刀、沙袋、火把和胡楊枝,身後還有條巨大蠍尾。
是當地圖騰靈!
張彪一看,便猜出其來歷。
這些東西都屬於“觀”,所謂“委隨食觀”,他雖沒得到儺面委隨,學得針對性術法,但儺面疆梁中也提及了一些知識。
俗神的本體有很多,當地的名人亡魂、圖騰、自然靈、祖先靈,甚至妖魔鬼怪。
這傢伙身上玩意兒,都帶著濃濃西域特點,乃圖騰崇拜逐漸形成。手中武器便是火羅教神器。
一道細細火柱,連線著這尊俗神頭顱,從靈界灰濛濛的天空落下。
張彪若有所思。
如果沒猜錯,這便是俗神降臨分身的方法,只要斬斷火柱,便能驅逐俗神分身,可惜不會相關法門。
另一邊,則熱鬧了許多。
佈滿黴斑的洞窟中,不斷湧出大量士兵,皆鎧甲破爛,面孔腐朽,周身黑煙湧動,瘋狂喊殺衝擊。
正是黑兇,陰兵過境。
按儺面記載,這些東西乃戰場大量厲鬼與煞氣結合形成,好似同樣與神有關,但卻沒詳細描述。
二者不斷衝擊,成僵持之勢,看模樣誰也奈何不了誰。
張彪微微搖頭,準備離開。
他來此地,便是探查情報。
無論“俗神”還是“黑兇”,都感知靈敏,唯有趁著兩者相爭之時,無暇他顧,才能放心觀察。
既然他們在此爭鬥,那正好趁機從豐邑坊入口潛入。
鏘!
就在這時,怪聲響起。
好似刀柄碰撞,格外刺耳。
只見黑兇陰兵人群中,忽然飛起一截黑色槍頭,在空中轟鳴震顫。
受其影響,通政坊內亡魂,好似受到了轉換,從四面八方匯聚,被兇厲陰兵生吞活剝。
黑兇陰兵氣勢頓時大增,竟向前連續推進了數米。
那是什麼寶貝?!
張彪沒想到,黑兇之中還有這玩意兒,難道與其形成有關?
但還沒等他用靈視之眼觀察,此物便再次縮回黑霧之中。
張彪略帶遺憾,返回肉身。
果然,下方也是一陣大亂。
黑霧猛然擴張,不少胡僧頓時口吐鮮血,渾身白霜,打著冷顫。
那火羅教大祭司也著了急,滿臉心疼從懷中掏出一截枯死胡楊枝,投入火堆之中。
似烈火烹油,頓時火光熾盛。
終於,黑霧退回洞中。
張彪微微搖頭,縱身跳入黑夜中,向著豐邑坊而去。
無論曾經多輝煌,如今都是重頭開始,火羅教那古老俗神,竟都奈何不了黑兇。
若鬼頭柳那存在出現,說不定敢活吞了這尊俗神分身。
都是菜雞啊…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走後沒多久,阿羅德便率領胡僧們出了洞。
看著被抬出的總捕頭郭安,六扇門眾人頓時歡呼。
阿羅德也神情激動,低聲對著火羅教大主祭說道:“是神饗!”
“他們,在分食神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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