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人喜歡湊熱鬧,但凡有事便呼朋喚友,為名為利,最不濟也能混口吃的,打打牙祭……
江湖中也等級分明,自有一套規矩,來論資排輩。
院中坐著的,都是各方勢力小頭目,或者外來的小門小戶。
至於那些門派首腦,江湖名宿,自然有人專門引路,帶入寬敞大殿。
他們找了個靠牆角的位子,左右都已坐滿人,或吆五喝六划拳嬉笑,或罵罵咧咧耀武揚威,都是江湖底層。
沒辦法,楊騅的面子僅限於此。
張彪也不在意,端著酒杯微笑閒飲,實則聽著周圍人聊八卦。
“聽說了沒,昨晚敦義坊外又死了人,好像是火羅教胡僧。”
“那些傢伙有錢得很,甚少與江湖中人結交,是誰動的手?”
“誰知道呢…”
“花兄,你愁眉苦臉作甚?”
“路上貨丟了,虧了一大筆錢,排教的人還不答應賠償。”
“好嘛,不講規矩了麼?”
“聽說是江上出了怪事,夜間濃霧後,所有人都死了,排教也損失慘重…”
“說到這個,我也聽到一個訊息,摩雲崖那邊有個小道觀,一夜之間被人滅門,還用的是火霹靂,有人在附近看到顧仇現身。”
“嘿嘿,義崇會數十年基業毀於一旦,他怕是不敢再回京城了…”
聽得周圍人閒聊,張彪若有所思。
隨著靈氣復甦,各地怪事層出不窮,看模樣,大多與靈界有關。
沒辦法,靈界與現世不同。
現世靈氣消失,只不過讓靈界通道無法開啟,但裡面隱藏的東西,卻在不斷積蓄。
無論“精”與“怪”,此刻都只是剛剛成型,危害不大,更別說講究變化之道的“妖”。
所以最先作祟的,都是這些玩意。
至於危害,暫時無須擔心。
修煉施展術法,許多材料都要從詭物身上獲得,就像他手中的“魅餘”。
即便為修行,也要斬妖除魔。
只是那些宗門,
為何還不出山?
就在這時,門外走進幾人,男女佛道皆有,各個氣度不凡。
“路會長,許久不見!”
“王會長,在下劉家拳劉成!”
“……”
周圍人紛紛起身問好。
這些都是京城有名的香會會長。
義崇會覆滅,正是他們爭奪地盤之時,但這些人個個面色凝重,只是拱了拱手,便在清源道人帶領下,往後院而去。
出了什麼事…
張彪察覺有異,裝作不勝酒力趴在桌上,暗中扣住黑貓玉佩。
“咯咯咯…”
咒法聲音被周圍划拳聲掩蓋,即便有人聽到,也以為他難受嘔吐。
屋頂上,忽然出現一隻黑貓,三蹦兩跳,向著後院而去。
“月影”白天現身,明顯受到剋制,有些萎靡不振,隱身詭術也無法施展。
好在長春觀此時嘈雜,即便有人看到,也不會在意一隻貓。
月影悄無聲息,很快來到後方大殿,順著屋簷斗拱鑽入房梁,隱藏於暗中,精神才好轉許多。
大殿內,此刻已匯聚不少人。
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想必諸位,都聽說了吧…”
首座之上,天地門門主長庚道人開口道:“前兩日,一則訊息自宮中傳出,年後將有大霧瀰漫,持續數年之久。”
下方一儒袍老者冷聲道:“些許讖言,還不知是真是假,便鬧得人心惶惶,簡直開玩笑!”
“如果是真的呢?”
另一名獨眼男子喝了口酒,沉聲道:“這訊息出現沒多久,朝廷便發榜召集奇人異士,還真找到不少人,以前誰聽說過這些異人?”
“若明年真有大霧降臨,還持續數年,那這大梁朝,怕是氣數盡了…”
原來如此!
外面的張彪恍然大悟。
他獨自修行,沒想到出了這事。
怪不得那些宗門還在潛藏。
若大霧如期而至,水陸交通阻塞,各地藩王必生出野心。
那時他們再現身,就有機會將整個大梁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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