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時辰已不夠,他計劃隔一晚去探查李府,正好養足精神,備齊材料。
很快,道觀內燭火熄滅……
…………
幾個時辰後,天色微亮。
皇城附近,曾經的衛陽公主別院。
欒莫言望著天空,深深吸了口涼氣,腦中稍微清醒,但依舊滿眼紅絲,臉色疲憊。
昨日便是立冬,丹藥依舊未成,皇上已沒了耐心,胡亂找個由頭,訓斥了他一番。
延壽丹、御真府。
欒莫言知道,這兩個既是機遇,也是風險,若辦不好,自己的大內總管的位置都要不保。
他年紀輕輕上位,坑害了不少人,雖說後宮中太監侍女人人敬畏,但只要稍微失勢,恐怕性命都不保。
想到這兒,他越發焦躁。
吱呀!
就在這時,身後大殿木門緩緩開啟,白閻端著木盤緩步而出。
“丹…成了?”
欒莫言顫聲詢問。
白閻微微點頭,“幸不辱命。”
欒莫言當即開口道:“來人,試藥!”
話音剛落,便有兩名侍衛抬著擔架前來,上面躺了個老者,白髮蒼蒼,年邁虛弱,已經迷迷糊糊。
欒莫言小心拿起木盤上的玉瓶,冷眼一瞥道:“皇上龍體金貴,不得有半點馬虎,此藥真如你所說有回天之力?”
白閻微微拱手:“一試便知。”
欒莫言也不再廢話,從玉瓶中倒出一粒藥丸,只覺入手溫熱,色澤紅潤,隱約能聞到一股血腥味。
他來到老者身前,親自喂其服下,蹲在地上,滿臉緊張檢視。
這老者已年過耄耋,而且身體虛弱,若丹藥有毒,絕對扛不住。
奇蹟發生了。
服下丹藥沒多久,老者臉色便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胸膛起伏,呼吸也變得有力。
嗬——!
伴著長長吸氣聲,老者雙目睜開,原本渾濁的眼神,似乎也多了一絲清明,看了看周圍,顫聲道:
“老朽這是在哪兒?”
“你們又是何人?”
欒莫言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也懶得回答,直接開口道:“壓下去,好生伺候著,每日派御醫把脈。”
做完這些,他才緩緩轉身,身子微弓,臉上帶著討好笑容,“白先生勿怪,前些日子皇上催得緊,在下行事,難免有些不當之處。”
“榮華富貴就在眼前,你我生死皆在一線,白先生跟我交個底,這奪天丹,確實沒啥問題吧?”
白閻眼角微眯,笑得猶如狐狸。
“當然……有問題。”
“啊?!”
欒莫言聞言呆滯,額頭滲出冷汗,顫聲道:“白先生,此事可開不得玩笑。”
白閻嘆道:“天地間自有規律,所有事都有代價,以凡人之軀逆轉生死,豈會安然無恙。”
“奪天丹,雖有奪天之威,但那些童子怨念卻化作丹毒隱於其中,難以祛除,若吃得多了,便會生出人面瘡。”
“人面瘡?”
欒莫言急聲道:“那是什麼東西,可否是頑疾,不治之症?”
“人面狀的疔瘡。”
白閻搖頭道:“難纏是難纏,但到時做法事連根拔除,便能解決。”
“在下沒有絲毫隱瞞,欒總管可告知陛下,吃與不吃,自有陛下定奪。”
欒莫言眼中陰晴不定,強忍著怒氣道:“白先生辛苦了,還請留在府中休息,我這就進宮。”
說罷,帶人急匆匆離開。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白閻微微一笑,隨後轉身進入房中。
提筆揮毫,寫下紙條。
黑霧湧動,一隻鬼爪伸出拿走…
…………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晨光昏暗,北辰殿已是群臣聚集。
自皇帝趙冕重整朝綱後,便再次每日上朝,親自處理大小事務。
皇帝勤勉,本是好事,但群臣心中卻戰戰兢兢,因為這位陛下的脾氣,是越發喜怒無常。
“臣有奏!”
大司馬陸無極出列開口道:“啟稟陛下,邊軍如今已至懷州,不日便可到達玉京。”
“好!”
趙冕點頭道:“工部務必早日建成大營,讓將士們安心駐紮。”
“陛下英明,玉京城人心定矣!”
君臣齊聲稱讚。
他們當然早就收到了訊息,但陸無極這個老傢伙,特意在早朝提及,明顯是要拍個馬屁。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彙報糧食儲藏,災後安置等事物,多是報喜不報憂。
丘辰義也參加了早朝,他望著眾人,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嘆了口氣,準備說出將軍冢屍鬼一事。
就在這時,群臣忽然啞然不語。
安靜的大殿中,呼嚕聲傳來。
丘辰義抬頭一看,頓時愕然。
皇帝趙冕,竟然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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