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意不再是劍意,而是陳平自身的一部分。
不知過了多久,陳平頓覺身上的壓力豁然一空,彷彿壓在身上的那億斤滾燙鐵水突然間消失不見。
陳平猛然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明明沒有走動,而此刻的自己已經將那道紅線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順利衝線了。’
陳平呼了一口氣。
超出了紅線代表著達到了趙長星當前分身所具備的劍意實力。
不過對陳平來說這還沒完。
還得繼續往前走。
定一個小目標。
再走一個當前距離的50%。
如此才保險。
陳平望向幽深的劍意長廊。
劍意長廊沒有盡頭。
劍意也沒有盡頭。
‘以我當前對天道法則的初窺程度,理應可以窺探人界所有之功法、法術。但這個劍意遠沒有盡頭,似乎綿長無期。’
‘可見這七星龍淵劍不是人界應有之物。’
‘當年曾以為這位是趙長星留下的劍意,後來經過離奈解釋才知道趙長星也僅僅只是使用者。’
‘也不知道是上界哪個大能的靈物?’
‘不曾想當年妖都鸞落城的一次簡單之行,居然獲得了人界之旅最大的身外依仗。’
陳平收回心緒,轉身往回走。
曦月依然還坐在原來的位置,看著陳平款款而來,似乎依然在等著陳平。
曦月看了看陳平已經支離襤褸的法袍,淡道:
“其實你沒必要將自己逼的這麼緊。”
她記起了一些事。
知道陳平是個勤奮的修士。
“不抓緊時間不行,剩餘的時間不多了。”劍意上收穫頗豐的陳平心情不錯,一臉輕鬆,在她身邊坐下。
雖然衣衫襤褸,但陳平並不覺得苦。
樂在其中。
這種有付出就有收穫的感覺很棒。
“慢慢來,相信你一定能飛昇的。”曦月柔聲,眼神中帶著幾份憐惜。
陳平很享受這種目光,咧嘴一笑:“師尊心疼我?”
曦月臉色一僵:“沒有。”
“明明就有。”陳平不依不饒。
曦月扭過頭去,沒理陳平。
這師尊.
真好玩。
陳平笑了笑,沒再打趣她,解釋道:
“並非擔心飛昇的事。”
若真是為了飛昇,自己還有足夠的壽元,可以慢慢來。
但現在已經等不及慢慢來了。
“是聖戰一事。不久之後有一次攻克昇仙谷的大戰,此時剩餘的時間已經不多,我得抓緊時間修行,那是一次為普天之下勞苦低層修士掙命的機會,也是我自己一次最佳的飛昇時機。”陳平笑了笑。
曦月微微一愣:
“若是贏不下聖戰,會如何?”
會如何?
陳平聲音悠悠:
“人界的低層修士依然需要為了爭取少得可憐的靈氣而拼命,為了少有的靈氣和道韻之地而冒險和邪祟做鬥爭,和魔修鬥智鬥勇。”
“不少走投無路的修士不得不走上劫修之路,絕大部分修士依然會因為靈氣和道韻的匱乏而終生止步於煉氣期。”
倘若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實力不足,那也無可厚非。
修仙界本身就是肉弱強食。
可事實並非如此。
靈氣和道韻並非被人界的強者所佔據,而是毫無差別地被上界修士所獲取。
這不公平。
陳平想起了自己當年在連雲城的經歷,若不是自己有面板,恐怕給自己十條命都不夠用,早已經化作一堆白骨。
“當然,這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只有進入昇仙谷才能飛昇,那裡的靈氣和道韻才支撐得了飛昇所需。”
“如果打破不了昇仙谷的霸道地位,以我如今已經得罪昇仙谷的現狀,等不到我偷偷使用昇仙谷飛昇,大機率就會被他們圍殺。”
“即便是最好的結果,爭取到了他們的諒解,也只等就此成為了征伐派的附庸者,就此失去自由。”
這都不是陳平想要的結果。
修仙一途,長生重要。
但也不能就此失去人格。
如果有人要踐踏自己的人格,那就舉起劍殺過去。
為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而如今,踏平昇仙谷就是最好的一條路。
按照當年離奈所言,人界所為,一筆勾銷。聖戰一戰,會在大戰結束後抹去靈界對此的記憶,以便不會讓人界的飛昇者受到針對。
這邊是契機。
聽聞陳平介紹的昇仙谷情況,曦月久久沒有言語。
她眼中的憤懣清晰可見,同時又有一些無奈之感。
或許是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奉獻,還有一些自嘲。
“我能為你做些什麼?”曦月看著陳平。
陳平笑了笑:
“你現在是我的器靈,你好好修行,你越強大,我的本命法寶就越強大。這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當然,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做好了完全準備。”
即便沒有器靈,也關係不大。
曦月點點頭。
那一晚,兩人聊了很多。
聊了昇仙谷,聊了誅仙盟,聊了誅殺昇仙谷使者的事情等等。
也聊了天衍宗的一些事情。
這些事情以前曦月記不起來,陳平很少提及,直到如今曦月恢復了大部分記憶,才聊起。
曦月從憂慮中緩過來,更多地享受著當前的時光。
“當年你真是夠膽大的,元嬰初期就敢從幾個元嬰後期手上遁逃。”聊到當年擊殺昇仙谷使者時,曦月含笑審視陳平。
“那不是想著有師尊幫忙嘛。”陳平咧嘴一笑。
曦月白了一眼,想到了什麼,又問道:
“俞玲春她們如何了?”
“俞玲春和關辛夷都去了靈界,你的其他那些弟子,大抵都歸道了。”
“靈界?”曦月一愣。
“嗯。一個機緣巧合的契機之下離開了人界.。”陳平和曦月大致提了一下離奈的事情。
隨便也講了一下將她解救出來同樣與靈界手段離不開的情況。
聽完整個過程曦月唏噓不已。
等等。
“這麼說,我還能重新走出七星龍淵劍?”曦月突然眼睛一亮。
“當然。”陳平笑道:
“莫非你之前一直以為你此生都只能以器靈的身份存活在我的七星龍淵劍裡面?”
曦月沒有回答。
但很顯然她就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還要等,要等我飛昇成功,並進一步取得大境界上的突破,才能施展對應的秘術。”陳平實話實說。
“嗯,我等你。”曦月點點頭。
頓了下,又道:
“其實,以器靈存在也挺好。”
“沒什麼。”
“你不用有太大壓力。”
陳平沒說什麼。
那能一樣麼。
一個是活生生的人,為自己而過,可以充分體驗這個修仙界的璀璨。
一個是依附於主人而活的靈,主人去哪裡,她也只能跟著去哪裡,沒有自由可言,沒有人生選擇可言,更談不上體驗這人生的絢爛和多姿多彩。
放心。
一定會等到那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