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日子艱難過著,她卻再也沒收到阿爹寄來的銀子,只有一封信,讓她照顧好母親。
村子裡的老人相繼離世,有能力的,也離開村子,出去討生活了。
整個村子空蕩下來,孩童的嬉鬧聲也不如以往。
夭夭二十歲了,她獨自坐在桃林,看著早已乾枯的桃樹,遠處是村子裡僅剩的七個孩童,正漫山遍野尋找著能吃的東西。
“我又該怎麼做?阿爹已經兩年沒來信了,我想去找他,但又放不下阿孃和村子。”夭夭面露茫然。
她知道,自己一走,桃源村吃飯都困難,他們根本就沒有活命的能力。
村子裡只剩下一些婦人,每日憂愁,以淚洗面,盼不到郎君回來。
她不知怎麼做,如往常一般,拿起青燈,希望能讓自己心安。
燭光搖曳,他看見一道虛影,正漂浮在不遠處。
夭夭驚喜地看著那道虛影,過去的記憶,與虛影重迭在一起:“大哥哥。”
江燭尚未弄清周圍情況,但看見了她體內功德:“你是當年那個小女娃?”
“是啊,我是夭夭。”夭夭激動地看著他:“你是遠遊回來了麼?”
“路過。”江燭道:“我還在遠行,只是恰巧又路過了這裡,你為何事發愁?不該快樂幸福麼?”
他給了夭夭功德,融入體內,所以能看見虛淡的他。
那功德十分濃郁,比起當年阿言所得,十倍有餘,應該能庇護她一生了。
“已經連續幾年大旱了,村子裡沒了吃食,起初還有阿爹寄回來的銀兩,可阿爹兩年沒有信了。”
夭夭低沉地道:“村子裡的青壯都參軍了,很多人犧牲了,只剩下十幾位嬸子,七個孩童。”
“僅剩這些了?”江燭感知一番,眉頭微皺。
“是的,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了,村子裡的人沒能力尋吃食,我只能走很遠的地方取水,避開那些鄉紳封鎖,帶一些魚回來,只能勉強度日,暫時餓不死人。”
夭夭憂愁地道:“偶爾也會有逃難的人,我雖盡力驅趕,但依舊不斷有人前來,我已經不敢收留他們了,每次只能給一口吃的,讓他們離開。
乾旱不知何時停止,再這樣下去,清江都要乾涸了。”
江燭略一沉吟:“若能解決乾旱呢?”
如今大災世道,縱使有功德加身,但動物都跑光了,再大的福源,也不可能憑空變出東西來。
“大哥哥能解決乾旱?”夭夭驚喜地看著他:“如果有水,那就能種地,村子裡就不會捱餓了。”
江燭掌中浮現一道銀色圓環,一顆黑色球體:“今夜子時,你將此物置於井中,井水將會源源不絕;若將來發生洪災,你將這黑球取出,置於村子上空,自可解洪澇災害。”
“如果能下雨就好了,這年月怎可能有洪澇災害。”夭夭接過黑球和圓環,只覺不是實物:“這兩樣是什麼東西?”
“清江的洪災過去沒多少年,也算是以防萬一。”江燭看向她:“你練了武?”
“是啊,我武功可厲害了,之前取水還遇了盜匪搶奪,我打敗了他們,帶回了水,養活了村子。”夭夭昂著頭道,一副等待誇獎的模樣。
“武功差了些。”江燭道:“你在練劍?”
“我攢錢買的寒星劍法,我自己改了改。”夭夭將寒星劍訣拿了出來。
江燭只是瞥了一眼,基礎劍法,勉強能練出真氣,但有功德相助,硬生生改成了上等武功。
“曾經有一個朋友,她也練劍。”江燭想起了阿言,幽幽輕嘆:“我本想著,你幸福快樂一生就好,所以沒傳你武功,不想如今世道這般混亂了,若無自保手段,確實難以生存。”
“大哥哥也會武功?”夭夭崇拜地看著他:“大哥哥的武功,是不是很高?”
“嗯,很高。”江燭點頭。
“有多高?”夭夭好奇問道。
“差不多,有太陽那麼高。”江燭抬頭看著那輪烈陽。
仙道存在,於江湖武人而言,就像那天上的烈陽,遙不可及。
“太陽?”夭夭歪頭:“大哥哥騙我,人怎麼可能有太陽那麼高?”
江燭笑了笑,沒有再多說,輕輕拍著她的腦袋:“我傳你一門武功,你不必照著練習,按照你的想法去練就成,記住,不能濫殺為惡,但可以用來保護自己,保護村子。”
“多謝大哥哥。”夭夭覺得腦海中多了許多東西:“大哥哥,這武功叫什麼?”
江燭恍惚間,似看見了當年的阿言,他看了看桃樹:“就叫……桃花劍訣吧。”
“桃花劍訣?”夭夭呢喃著。
“我要遠遊了,希望下次再見,你沒有憂愁,是個快樂的夭夭。”
江燭笑著揉了揉她腦袋,飄然遠去。
“大哥哥……”
夭夭呼喊著,卻沒有再得到回應,一如當年,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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