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族恨雲夢,也恨這些權貴,想要搶奪他們的一切,得問他們答不答應。
而混亂的各地,總有那麼一群人,神情堅定,尋覓著仙的蹤跡。
他們見到了神異,見到了雲夢帝乘龍伐順天道。
天上的仙光,指引他們方向,他們循著當初天上戰鬥而行。
“世上有仙,雲夢帝觸怒了仙,降下了仙罰,毀滅了雲夢帝。”
一位位求仙者,述說著雲夢帝的罪孽。
有人在山嶽之中,尋到了神異的血液。
有人在山河湖泊,撿到了毛髮和鱗片。
這些都是仙落下來的,擁有仙的力量。
也正如他們所想,這些東西,確實擁有山海精靈,仙師道者微弱力量。
但,凡人,難以承受。
有求仙者五臟六腑潰爛而亡,有的被侵染了神智,瘋瘋癲癲,有身軀被仙光點燃,燒成了灰燼。
山海精靈,仙師道者,僅是遺落的廢血,皮毛,對於毫無根基的凡人而言,也是握不住的神異。
秋月城也有了動亂,為了對抗即將到來的危機,常家開始徵兵了。
他們四處抓壯丁,甚至到了桃源酒館。
常森也護不住他們了,李竹已經年邁,但現在常家可不管這些。
存亡之危,老弱婦孺,都要為常家而戰。
李竹不想捲入其中,一劍斬出,劍芒懾人。
這一刻,秋月城才知曉,桃源酒館的掌櫃,竟是一位武功高強的遊俠兒。
當天夜裡,街道空曠,無人敢在外停留,都知道常家要動手了。
一位中年男子,率領著十餘位青年,來到桃源酒館。
無數毒蛇,自遠方而來,藉著夜色,爬向桃源酒館。
御蛇之術!
“在這秋月城,還沒有人能反抗我常家,遊俠兒也不行!”中年男子神色滿是狂傲。
可下一刻,毒蛇紛紛轉身,以更快速度向遠處爬去,似見到了什麼可怕事物。
中年男子面色一變,他從這些毒蛇身上,感受到了恐懼。
抬頭看去,酒館上空,一條金蛇仰望著明月,吞吐著月華。
它沒有任何追趕的動作,只是在那裡趴著,萬蛇便驚恐逃亡。
蛇王!
中年男子神情狂熱,若得一條蛇王,可號令萬蛇,整個常家也只有三條蛇王。
大地隆動,三條巨大的蟒蛇,自三個方向而來,腥臭氣息瀰漫。
金蛇微微側目,眸中閃過一絲輕蔑,不過普通蛇王罷了。
三條大蟒在三百米外停了下來,凝視著金蛇,不敢再進。
一道銀色光華綻放,一道白衣身影,駕雲而來,立在金蛇身旁。
“仙,仙……”
中年男子驚恐地看著白衣身影,那是一尊仙,他們常家也供奉著仙。
但仙與仙之間,若無意外,是絕對不願意開戰的。
李青璇靜靜看著他,眸光平淡,聲音空靈:“此地,只是酒館。”
“是,是。”中年男子慌忙叩首,連連應聲。
三條巨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不敢面對仙師。
一切歸於平靜,似乎什麼也不曾發生,唯有金蛇,依舊在屋頂吐納月華。
桃源酒館,成了秋月城的特殊之地,縱使常家人,亦不會在此亂來。
除了一家三口,多了一個嬰兒,一隻狐狸。
胡靈在後面愁眉苦臉:“我是真不會帶孩子啊。”
“我也不會。”李青璇道。
“我更不會了。”顧平生很是理直氣壯:“你見過哪位皇帝,親自帶孩子的?”
“這可是你弟弟。”胡靈氣鼓鼓地道。
“辛苦仙狐了。”顧平生連忙道:“我出去做功德,好感謝仙狐。”
胡靈很生氣,這著實有些欺負狐狸了,居然讓她帶孩子。
“我阿孃會照顧,莫要生氣了。”李青璇安慰道:“只是我鑽研已到關鍵,確實需要你來照看。”
“我也要研究太陰煉魂術的。”胡靈嘟囔一聲,卻也不再鬧了。
後院安靜下來,各自忙碌起來。
顧平生帶著桃木青燈,飄了出去,有月華守護,他不懼陽光。
雖然不是皇帝了,但這些可都是他的子民,需要送他們離開。
小酒館太平無憂,外界戰火燃燒,狼煙四起。
宗族們被迫起兵,守護自己的家園。
他們的手段,也第一次呈現在人前,御狼軍,虎豹騎,象騎,各種深山猛獸,走出山林。
宗族們出手,著實將寧國豪紳權貴們,打了個措手不及,損失慘重。
毒蟲鼠蟻,幾乎全用上了,甚至還有牛群成陣。
好在,這些宗族都是各自為戰,一盤散沙,倒也不是沒有希望。
苦難的還是雲夢百姓,宗族要他們參戰,寧國權貴們不將他們當人。
無奈,他們只能加入宗族,至少還能有一口飯吃。
遍地烽火,山河瘡痍,屍橫遍野。
顧平生每次送魂,看的痛心無比,但此時已成遊魂,再也管不了人間事了,所能做的,也只有祈禱上蒼,能有來生。
讓他欣慰的是,當初的百官,聽從他的吩咐,帶著治下百姓,遷移去了山林之中。
雖然山林乞活艱難,至少能儲存一部分火種。
亂世第一年,百姓死傷無數,豪紳權貴和宗族們互有勝負,還算剋制。
但隨著寧國無力征戰的訊息傳出,讓這些宗族有了野心。
帝王將相,非天生而生,萬民皆可角逐江山社稷。
雲夢皇帝的話,不斷刺激著這些宗族勢力。
亂世第二年,一位名為王勝的耕地農戶,扛著鋤頭,喊出了震爍千古的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將承接先帝遺志,護我雲夢山河!”
短短一年時間,響應者無數,各地百姓相應,匯聚成洪流。
寧國豪紳權貴,雲夢宗族,都是他們的敵人。
可惜,只是第三年,王勝便成了新的豪紳權貴,貪圖享樂,再無征戰之心,壓迫底下百姓。
而也正是這一年,驚人的訊息,從北方傳來,寧國皇帝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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