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之內,時空仿若凝固。
那不再是尋常的磚石草木,而是一頭甦醒的,以整座庭院為軀殼的龐大奇美拉。
牆壁是蠕動的肌肉,柳條是探出的觸手,枯井是深不見底的喉嚨。
葉梟,就是這頭巨獸唯一的大腦。
屋頂之上,月影宮宮主月嬋的身影在夜風中飄搖,月白色的輕紗之下,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身為刺客之王,行走於陰影的法則之間,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
這已經不是陣法,不是結界,而是一種活著的,充滿了創造者意志的,絕對領域。
“家?”月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譏諷,試圖用言語瓦解這片領域的壓迫感,“真是可笑。螻蟻的巢穴,即便偽裝得再精巧,也終究是巢穴。”
葉梟沒有反駁。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向那被柳條網捆住的黑影。
“聒噪。”
柳條網猛然收緊,綠色的汁液從柳條上分泌而出,那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在汁液的腐蝕下,竟從虛無的影子狀態被硬生生逼回了實體,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抽搐,生機被柳條瘋狂汲取。
另一邊,那泥沼巨口也合上了嘴,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被吞噬的刺客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便徹底化作了這片領域的養料。
轉瞬之間,兩位頂尖的影子刺客,一死一俘。
月嬋的身體,終於緊繃了起來。
“看來,神庭的情報有誤。”她清冷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殺意,“你不只是個懂得些旁門左道的魔頭。你,必須死在這裡。”
她的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從屋頂消失。
並非影遁。
而是直接融入了虛空。
風紫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失聲驚呼:“是心刺!他要用最強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葉梟的腦海中,一根無形的,由最純粹的怨念與殺意凝聚而成的毒針,已經穿透了所有防禦,直刺他的神魂本源。
這是月影宮的最終奧義,無視距離,無視防禦,直接抹殺靈魂。
然而,葉梟臉上,卻沒有半分痛苦與驚慌。
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用魂力去抵擋,也沒有呼喚纖兒或虛喰。
他只是伸出手,將桌上那塊雕刻了一半的幽冥魂石,緩緩舉起。
那根刺入他神魂的無形毒針,在即將觸碰到核心的瞬間,突然一頓。
好比一頭嗜血的鯊魚,突然在獵物面前,看到了一個更加美味,也更加致命的誘餌。
幽冥魂石,九幽冥泉的伴生之物,天生便對魂魄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葉梟之前在上面雕刻的,並非什麼防禦符文。
而是一個,模仿他自己神魂波動的,極其精密的“偽魂印記”。
心刺的毒針,被那偽魂印記所吸引,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幽冥魂石之中。
嗡!
黑色的魂石劇烈一顫,上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血色紋路,好比一張捕獲了獵物的蛛網。
“抓到你了。”
葉梟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五指猛然收攏,磅礴的魂力混合著虛喰的吞噬之力,瘋狂湧入幽冥魂石。
他不是在摧毀那道心刺,而是在解析,在分解,在將那股屬於月影宮的法則之力,拆解成最原始的符文結構。
“噗!”
虛空之中,一聲悶哼傳來。
月嬋的身影踉蹌著從十丈開外的陰影中跌出,她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絲金色的神血,望向葉梟的眼神,充滿了駭然與不解。
她的心刺,她引以為傲的必殺之術,竟然被對方,硬生生地,給“吃”了?
而且,她感覺到自己與那道心刺的聯絡,正在被一種更加霸道的力量強行切斷,解析。對方,竟然在窺探她功法的本源!
“逃!”
月嬋腦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她再沒有任何猶豫,身體再次化作虛影,就要遁入黑暗。
“我讓你走了嗎?”
葉梟的聲音,好比九幽之下的魔音,在她的神魂中響起。
他將那塊已經徹底吸收了心刺之力的幽冥魂石,對著月嬋逃遁的方向,輕輕一拋。
魂石在半空中,無聲無息地碎裂。
一股比之前的心刺,更加凝練,更加純粹,卻又帶著一股葉梟獨有創造氣息的無形之力,後發先至,瞬間追上了月嬋的虛影。
那不是攻擊。
而是一道,枷鎖。
月嬋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影遁之術,失效了。
她的身體,被硬生生從影子位面裡,拽了出來,好像一條離了水的魚,重重地摔在地上。她能感覺到,自己神魂與陰影之間的法則聯絡,被那道無形的力量,徹底擾亂,封鎖。
“你的心刺,很有意思。”葉梟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好像在欣賞一件有趣的戰利品,“但,太粗糙了。”
“力量的運用,駁雜不純。法則的構建,漏洞百出。就像一個孩童,拿著一把神兵,卻只會胡亂揮舞。”
他伸出腳,輕輕地踩在了月嬋的手腕上,阻止了她任何想要反抗的動作。
“我幫你,最佳化了一下。”
他看著月嬋那雙隱藏在輕紗下,充滿了屈辱與憤怒的眼眸,平淡地說道:“從現在起,你的影遁之術,對我無效。你的心刺,在我面前,只是一個笑話。”
風紫月在一旁,已經徹底麻木了。
羞辱。
這是比殺了月嬋,還要殘忍一百倍的羞辱。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