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不語又驚又怒:“你休想!老夫的心頭血,何等珍貴,豈能給你這黃口小兒!”
“哦?”葉梟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這麼說,你是怕了?”
“你怕我修好了丹爐,讓你當眾下跪磕頭,顏面掃地?”
“你!”孫不語被一句話噎得滿臉通紅。
葉梟不再給他機會,他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虛喰。”
下一秒,孫不語只感覺自己的胸口一悶,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一滴殷紅的心頭血,不受控制地,從他口中飛出,懸浮在了葉梟面前。
孫不語駭然失色,連連後退,他根本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就在這時,纖兒抓著一隻懶洋洋的紅色蜥蜴回來了。
張烈也帶著那隻神駿的金屬翼靈鷹,匆匆趕到。
葉梟伸出手,那隻靈鷹竟十分溫順地,將自己那隻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翅膀,遞到了他的手上。
葉梟並指如刀,在那金屬翅膀上,輕輕一劃,削下了一小片薄如蟬翼的金屬。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做了一件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的事情。
他將那片金屬,那隻紅蜥蜴,還有孫不語的那滴心頭血,三樣東西,像揉麵團一樣,在手裡,隨意地,揉捏了起來。
沒有爐火,沒有錘鍊,沒有符文。
只有一團被黑氣包裹的,不斷變換著形狀的,詭異的“麵糰”。
一股無法形容的,既有生命氣息,又有金屬鋒芒,還帶著一絲丹道本源的詭異波動,從那團“麵糰”中,散發出來。
“妖術!這絕對是妖術!”劉健嚇得連連後退,指著葉梟尖叫。
孫不語的臉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感覺到,自己那滴心頭血,正在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解析,重組。
終於,葉梟停下了動作。
他張開手。
一團拳頭大小的,彷彿心臟般微微搏動的,赤紅色的,半透明的膠狀物,出現在他的掌心。
在那膠狀物的核心,一點金色的火焰,正在緩緩燃燒。
“這……這是……活的火種!”孫不語失聲驚呼,他感覺自己數十年建立起來的丹道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火,怎麼可能是活的?
葉梟沒有解釋。
他託著那團“活火”,走到那尊破爛的丹爐前,將其,輕輕地,按入了那早已熄滅的爐心之中。
然後,他對著丹爐,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無形無色,卻彷彿帶著某種創世的魔力。
嗡!
整尊丹爐,劇烈地一顫。
下一秒,一道沖天的碧色火焰,混雜著璀璨的金色光芒,從爐口轟然噴出,直衝雲霄。
那火焰,不再是死氣沉沉的碧色,而是變成了一種充滿生命力的,靈動無比的,金碧二色的靈焰。
而那尊原本佈滿裂痕的丹爐,在靈焰的灼燒下,那些裂痕,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道道金色的紋路所修復,填滿。
片刻之後,一尊嶄新的,流光溢彩,散發著強大氣息的丹爐,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它的品階,赫然已經從之前的上品法器,硬生生被提升到了偽神器!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樣,呆呆地看著那尊重獲新生的丹爐,和那個神情淡漠,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輕人。
“噗通!”
孫不語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因為賭約,而是因為,一個煉丹師,在見到了自己一生都無法企及的,丹道與器道的終極融合之後,那種發自靈魂的,徹底的臣服。
他對著葉梟,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響亮,而虔誠。
“葉神師……在上,請受……孫不語一拜。”
他身後的那些煉丹師,也全都如夢初醒,烏泱泱地跪倒了一片。
劉健站在原地,面如死灰,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從今天起,丹鳳城的天,要徹底變了。
而他劉家,在這片新的天空下,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葉梟沒有去看那些跪倒在地的人。
他只是走到那尊嶄新的丹爐前,伸出手,在那溫熱的爐身上,輕輕地,刻下了一個小小的印記。
一個,屬於萬物閣的印記。
就在這時,他刻字的動作,突然一頓。
他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隱晦,卻又無比熟悉的窺探感,從城東雲頂山莊的方向,一閃即逝。
那不是神念,也不是目光。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基於因果律的鎖定。
月影宮的人,終於不滿足於只送一隻紙鶴了。
他們,要親自下場了。
葉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轉過頭,看向已經嚇傻了的劉健,突然開口問道。
“你爹,劉問山,在哪?”
劉健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指了指回春堂的方向。
“很好。”
葉梟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了回春堂的大堂之內。
劉問山正癱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看到葉梟出現,他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
“你……你想幹什麼?”
葉梟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尊同樣是鎮店之寶的“回春寶鼎”上,輕輕一彈。
嗡!
那寶鼎,瞬間炸裂,化作了漫天齏粉。
劉問山心頭滴血,發出痛苦的哀嚎。
“現在,你回春堂,欠我一口鼎。”
葉梟看著他,聲音平淡得可怕。
“三天之內,我要你,親自去一趟雲頂山莊。”
“告訴裡面的人,就說你回春堂,丟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東西,就在我萬物閣。”
“讓他們,親自來取。”
劉問山駭然地看著葉梟,他終於明白了這個魔鬼的意圖。
他這是要拿自己當誘餌!
他想拒絕,可當他接觸到葉梟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眸時,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拒絕,現在就死。
答應,或許還能多活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