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多寶閣,為這次拍賣會準備的‘壓軸寶物’。”
“金某想請問葉先生,你那些由蜥蜴和鷹羽拼湊起來的‘奇美拉’,與這承載了一個時代印記的‘絕響’相比,孰高孰低?”
這個問題,誅心至極。
他直接將葉梟的“創造”,定義為了低劣的“拼湊”。
將他自己的“死物”,捧上了蘊含“時代絕響”的神壇。
風紫月在一旁,聽到這話,心中竟隱隱覺得有幾分道理。
葉梟看著那顆石蛋,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
“拿來。”
金不換眉頭一皺:“葉先生想做什麼?此物乃天地孤品,脆弱無比若是碰壞了……”
“你怕了?”葉梟打斷了他,“還是說,你對自己的眼力沒有信心?”
金不換被噎了一下,冷哼一聲,將水晶盒推了過去。
葉梟開啟盒子,將那顆五彩斑斕的石蛋,捧在了手裡。
他沒有像金不換那樣去欣賞什麼歷史的厚重,也沒有去感悟什麼遠古的法則。
他只是閉上了眼睛。
一股精純的魂力,好比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探入了石蛋的最核心。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你說,這是五彩鸞鳥的蛋?”
“當然!”金不換傲然道,“此乃老夫耗費十年心血,遍查三千七百卷古籍,才最終確認絕不會有錯!”
“可惜,你看錯了。”葉梟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憫,“這不是蛋。”
“胡說八道!”金不換勃然大怒,“你一個黃口小兒,也敢質疑老夫的判斷!”
“它不是蛋。”葉梟沒有理會他的憤怒,只是自顧自地說道,“它是一坨屎。”
全場死寂。
錢不離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風紫月的表情也凝固了。
金不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站起身,指著葉梟渾身發抖。
“你……你竟敢……竟敢如此羞辱老夫!羞辱多寶閣!”
“我沒有羞辱你。”葉梟將那顆石蛋託在掌心聲音平靜,“上古時代有一種神獸,名為‘吞天蛤’以天地法則為食,其排洩之物會根據其吞噬的法則,凝聚成各種形態。”
“你眼前的這顆,正是吞天蛤在吞噬了一隻五彩鸞鳥之後,拉出來的消化不良的殘渣。”
“它確實蘊含著鸞鳥的法則氣息,但其核心卻是一股汙穢不堪的,消化與排洩的法則。你把它當成寶日夜感悟,只會讓自己的道也沾染上這股屎尿屁的臭氣。”
金不換的身體劇烈地晃動起來,好像隨時都會昏厥過去。
他想反駁可葉梟說出的“吞天蛤”三個字,卻好比一道晴天霹靂,擊中了他記憶深處,某本他曾看過一眼就覺得是無稽之談的野史雜記。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失心瘋般地嘶吼。
葉梟沒有再跟他廢話。
他伸出另一隻手,對著那坨“鸞鳥蛋”輕輕一按。
瑤光與虛喰的力量,同時發動。
創生與吞噬,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手中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迴圈。
只見那顆五彩斑斕的石蛋,表面的石質外殼迅速剝落,露出了裡面一團黏糊糊的,散發著七彩光芒,卻又帶著一股若有若無腥臭的,好比琉璃般的膠狀物。
“你看,這就是它的本體。”
然後葉梟的手指,在那團膠狀物上,飛快地揉捏拉伸塑形。
那些汙穢的排洩法則,被虛喰之力吞噬提純。
那些屬於五彩鸞鳥的法則碎片,被瑤光之力啟用重組。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葉梟張開手。
一株巴掌大小的,通體由七彩琉璃構成,枝葉間燃燒著熊熊火焰,散發著無盡生機的,袖珍版的梧桐神樹出現在他的掌心。
在那神樹的頂端,一隻由最純粹的火焰法則凝聚而成的小小鸞鳥,正在引吭高歌。
“死物只有被欣賞的價值。”
“而活物卻擁有無限的可能。”
葉梟看著已經面如死灰,眼神徹底渙散的金不換,將那株小小的梧桐神樹遞到他面前。
“現在你覺得我們誰的‘貨’更值錢?”
“噗!”
金不換再也承受不住這精神與認知的雙重打擊,一口心血狂噴而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一生的驕傲,一生的心血,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個男人,用一坨屎輕描淡寫地徹底擊碎。
他敗了。
敗得體無完膚。
就在他即將昏死過去的瞬間,葉梟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耳邊響起。
“另外忘了告訴你。”
“剛才我解析那坨屎的時候順便讀取到了一點,那隻吞天蛤消化不良的記憶。”
“在那段記憶裡,我看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地方。”
葉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好比獵人看到獵物蹤跡時的弧度。
“那地方叫‘葬神淵’。”
“好像有很多人,都想去那裡找一種叫‘三光神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