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你就進入聖堂,接受一場,最古老的試煉。”
“如果你能透過試煉,證明你的‘道’,有資格,被寫入聖堂的本源法則。”
“那麼,從今往後,萬妖國,將為你,開闢一個新的種族。”
“你的‘農耕文明’,將與我們的‘血脈神話’,並存於世。”
“如果你失敗了。”
“你和你所有的創造,都將被聖堂,徹底格式化,從這個世界上,被完全抹去,不留下一絲痕跡。”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這是一個選擇題。
也是一個,陷阱。
離開,就意味著,葉梟之前在萬妖國,所有的佈局與投入,都將付諸東流。
那剛剛被他收編的狐族,還有那些,即將成為他廉價勞動力的龍族,都將脫離他的掌控。
這不符合他這個“商人”,利益最大化的原則。
可留下,接受試煉,就意味著,要將自己,置身於對方完全掌控的規則領域之內。
那所謂的“血脈聖堂”,毫無疑問,是這個世界上,對葉梟這種“外來者”,壓制最嚴重的地方。
那無異於,一場客場作戰。
“先生,不要答應她!”敖靈霜急切地傳音道,“血脈聖堂,是禁地中的禁地,即便是歷代妖皇,都不能輕易踏足。傳說,那裡是法則的亂流之地,任何非聖堂認可的生靈進入,都會被瞬間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葉梟沒有理會敖靈霜的勸阻。
他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白衣女子。
“試煉的內容,是什麼?”
白衣女子似乎沒想到,他會問得如此直接。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聖堂之內,埋葬著自天地初開以來,所有消亡的,失敗的,被淘汰的血脈。”
“它們在那裡,化作了不甘的‘血脈怨靈’。”
“你的試煉,很簡單。”
“在聖堂裡,活下來。”
“並且,在裡面,種出,一朵花。”
在法則的亂流之地,在怨靈的巢穴,在一片,連一粒塵埃都無法存在的虛無之地,種出一朵花。
這已經不是試煉了。
這是,刁難。
是讓她,去完成一件,從邏輯上,就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好。”
葉梟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簡單,乾脆。
敖靈霜的臉上,血色褪盡。
而那個白衣女子,籠罩在輕紗之下的眼眸,似乎,也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她似乎沒想到,葉梟會答應得,如此乾脆。
“你,想好了?”她確認道。
“我想知道,如果我贏了,除了你剛才說的那些,我還能得到什麼?”葉梟反問。
他的語氣,不像一個即將踏入死地的挑戰者,更像一個,在談判桌上,為自己爭取更多利益的,商人。
白衣女子的眉頭,似乎,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你還想要什麼?”
“我要你的資料庫,向我開放。”葉梟的眼中,閃爍著精光,“我要閱覽,血脈聖堂裡,所有的血脈資料。”
“從最低等的爬蟲,到最高貴的真龍。”
“所有的‘程式碼’,我都要。”
他這個要求,無異於,要一個國家的核武庫,向一個外人,敞開大門。
“不可能。”
白衣女子,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葉梟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既然你不願意支付我滿意的報酬,那我為什麼要冒著風險,去幫你,完善你的資料庫呢?”
“大不了,我就在這裡,繼續種我的地。”
“我倒想看看,是你這管理員,先找到給我防毒的方法,還是我這病毒,先把你整個硬碟,都給感染了。”
他說著,竟真的轉身,好比要回去,繼續打理他那片,已經變成了植物巨龍的“農場”。
這種光棍的態度,讓白衣女子,徹底陷入了沉默。
她發現,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修士。
而是一個,將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在內,都當成籌碼,來反覆博弈的,瘋子。
她所有的威嚴,所有的規則,在他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談判技巧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良久。
“我可以,向你開放,聖堂外三層的閱覽許可權。”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妥協的意味。
“成交。”
葉梟轉過身,臉上露出了,商人般的微笑。
敖靈霜已經徹底麻木了。
她看著葉梟,就用這麼幾句話,就將一場,足以決定萬妖國未來命運的生死豪賭,變成了一場,為他自己,謀取最大利益的,商業談判。
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跟我來。”
白衣女子不再多言,她轉身,踏上了那艘白玉小舟。
小舟無聲地,調轉了方向,朝著雲海的更深處,飄然而去。
“先生!”敖靈霜上前一步,臉上滿是擔憂。
“你留下。”葉梟吩咐道,“幫我看著我的‘農場’。順便,讓花長老她們,儘快把龍族的資產,清算乾淨。”
“我要讓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龍族,學會,如何彎下腰,去種地。”
“這,是他們償還債務的第一步。”
他說完,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現在了那艘白玉小舟的船尾。
那兩臺工程機械,邁開沉重的步伐,想要跟上。
可那艘小舟,卻好比在另一個維度,它們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
最終,小舟載著葉梟和那個白衣女子,消失在了雲海的盡頭。
只留下,敖靈霜和一群人,面面相覷。
……
雲海之上,白玉小舟,穿梭於無盡的法則亂流之中。
葉梟站在船尾,看著周圍那些,好比光怪陸離的氣泡般,不斷生滅的小世界,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他能感覺到,這裡的時間與空間,都是混亂的。
“你叫什麼?”他開口,打破了沉默。
白衣女子沒有回頭。
“我沒有名字。”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可以叫我,‘歸墟’。”
“歸於虛無的,歸墟嗎?”葉梟點了點頭,“很貼切。”
小舟的速度,越來越快。
終於,在一片,連光都無法存在的,絕對的黑暗虛無之中,停了下來。
前方,懸浮著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宏偉殿堂。
那座殿堂,似乎是由無數種生物的骸骨,與凝固的法則碎片,共同構建而成。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散發著一股,好比宇宙誕生之初的,最古老的死寂。
血脈聖堂。
“到了。”歸墟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進去之後,生死,各安天命。”
她說著,側過身,讓開了通往聖堂大門的路。
那扇由一整塊不知名巨獸頭骨雕琢而成的大門,緩緩地,無聲地,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股混雜了無盡怨念,不甘,與瘋狂的血腥氣息,從那縫隙之中,撲面而來。
僅僅是聞到這股氣息,就足以讓一個心智不堅的修士,當場道心崩潰,淪為只知殺戮的瘋魔。
葉梟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正要邁步,歸墟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作為,你陪我演了那場戲的報酬。”
“我提醒你一句。”
“聖堂之內,最可怕的,不是那些血脈怨靈。”
“而是,‘遺忘’。”
“當你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要種出那朵花的時候。”
“你,就會成為這裡,新的一具,骸骨。”
她說完,不再理會葉梟,白玉小舟開始緩緩後退,似乎準備離開。
葉梟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似乎永遠都籠罩在迷霧中的女人。
“你剛才,說了‘演戲’?”
歸墟的動作,猛地一滯。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她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驚訝。
“從你說,我的‘亂碼’,優先順序比你的‘程式’高的時候。”葉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個真正的管理員,在發現無法處理的病毒時,第一選擇,永遠是格式化硬碟,而不是,引狼入室,邀請病毒,來參觀自己的核心資料庫。”
“你從一開始,就不是想隔離我,或者消滅我。”
“你是在,請我。”
“你故意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來激怒我,又用一個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試煉,來引誘我。”
“你佈下這個局,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地走進這座聖堂。”
葉梟的視線,彷彿穿透了那層層迷霧,看到了她最真實的目的。
“告訴我歸墟。”
“這座資料庫裡,究竟出了什麼連你這個管理員都處理不了的大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