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剝離那縷魂力的瞬間,葉梟的臉色,第一次,變得有些蒼白。
他將那縷魂力,輕輕地,按入了龍血草消失的虛無之地。
“以我之魂,為汝之根。”
“以我之念,為汝之葉。”
“以我之‘道’,為汝之果。”
“吾以葉梟之名,在此,重塑輪迴。”
他的聲音很輕,卻好比天憲,言出法隨。
那片剛剛孕育的虛無之地,猛地,劇烈震動了一下。
一抹微弱,卻又充滿了無盡生機的綠意,從虛無的深處,鑽了出來。
然後,是第二抹,第三抹。
頃刻之間,那片死寂的虛無,竟化作了一片,由無數綠色的光點,組成的星海。
那些光點,沒有按照它們原本的形態去生長。
它們在葉梟那縷本源魂力的催化下,似乎打破了某種基因的枷鎖,開始以一種,近乎於“道”的形態,瘋狂地演化。
一株稻穀,長出了好比龍鱗般的穀粒。
一株麥穗,結出了燃燒著火焰的麥芒。
一株最普通的狗尾巴草,竟長成了一棵,高達百丈,搖曳著七彩光華的通天神樹。
這已經不是種地了。
這是在,演化一個世界。
這片由無數神話植物組成的森林,非但沒有散發出任何靈氣,反而像一個貪婪的黑洞,開始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能量。
它在吸收聖堂的“遺忘”規則。
它在吸收那些消散的血脈怨靈。
它在將所有負面的,被淘汰的,無法繼續存在的“概念”,都轉化為自己演化的養料。
“嗡!”
聖堂的核心區域,發出一陣劇烈的嗡鳴。
那棵由狗尾巴草演化而成的七彩神樹,在吸收了所有養分之後,猛地拔高。
它的樹冠,刺破虛無。
它的根鬚,扎入虛無的深處。
它就像一根擎天巨柱,將整個聖堂,都穩定了下來。
而那株“龍血草”,則在這棵七彩神樹的頂端,沐浴著神樹的光華,緩緩地,綻放出了一朵,由七彩光芒組成的,絕美花朵。
那朵花,沒有固定的形態。
它時而好比龍形,時而好比鳳舞,時而又化作最普通的野草。
它包含了所有血脈的起始與終結。
它超越了血脈,超越了生命。
它就是“輪迴”本身。
這,就是葉梟,在這片“遺忘”之地,種出的“花”。
那朵花,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散發著一股,充滿了“生生不息”的道韻。
它的出現,好比給這片死寂的聖堂,注入了新的靈魂。
聖堂之外,白玉小舟之上。
歸墟那雙好比古井的眼眸,猛地,睜大了。
她能感覺到,聖堂內部,那片被“源初之噬”汙染的核心區域,正在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被徹底“淨化”。
一種全新的,充滿了“輪迴”與“新生”的法則,正在那裡,強勢崛起。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那被葉梟無意中“感染”的裂紋,在這一刻,竟被那股新生的法則,強行“修復”了。
“他成功了。”
歸墟的語氣,充滿了不敢置信。
她原以為,葉梟即便成功,也只會勉強在其中種出一朵平平無奇的小花。
可她卻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在那裡,演化出了一個,全新的“輪迴”世界。
“而且,比我預想的,要強大,要完美。”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聖堂大門,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那扇大門,緩緩地,無聲地,再次開啟。
葉梟的身影,從黑暗中,一步踏出。
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
只是他的氣息,卻變得更加的內斂,更加的深邃。
他就像一柄,被淬鍊過萬次的,無形之劍。
他成功了。
他不僅成功地種出了花,甚至,將這片世界的血脈源頭,都徹底重塑了。
他看著歸墟,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好比掌控了世間萬物的,自信與從容。
“合作愉快。”他再次伸出手。
歸墟看著他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
最終,她還是伸出了手,與葉梟的手掌,輕輕碰了一下。
這一次沒有資訊流。
只有一種,好比大道契約般,無法被打破的,“共存”與“共享”的法則,在兩人之間悄然建立。
“按照約定。”歸墟的聲音很平靜,“聖堂所有程式碼的最高讀取許可權,你現在已經擁有。”
“那片被你重寫了規則的核心區域,所有權,歸你。”
“萬妖國,將為你,開闢一個新的種族。”
“你的‘農耕文明’,將與我們的‘血脈神話’,並存於世。”
她說出了,所有葉梟渴望的一切。
葉梟笑了。
他知道,從今天起,萬妖國將徹底迎來一個新的時代。
一個,由他來定義的,時代。
“很好。”他點了點頭,然後,再次伸出手。
歸墟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你還想要什麼?”
“診金。”葉梟的語氣,理所當然,“手術成功,總要支付報酬吧?”
歸墟的嘴角,似乎,幾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她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男人的“商人”本質。
她以為,自己已經付出了足夠的代價。
可對他而言,這一切,都只是交易的一部分。
“你想要什麼?”她問。
“我要你,成為我萬物工坊的,首席設計師。”
歸墟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那雙好比古井的眼眸,第一次劇烈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你瘋了!”她的聲音,不再清冷,而是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惱怒與驚慌。
“吾乃‘歸墟’!乃天地法則的守護者!吾豈會屈居你一個凡人之下!”
“天地法則的守護者?”葉梟笑了,那笑容中充滿了嘲諷,“一個連自己的資料庫都維護不好,甚至還要依靠外人來動手術的管理員,也好意思自稱守護者?”
“還是說你打算一輩子,就守著這個,隨時都可能再次崩壞的資料庫,直到它徹底崩潰將整個世界,都拉入虛無嗎?”
他的話好比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刺入了歸墟那高傲的內心。
她那張被輕紗籠罩的面容,變得有些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