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麒林頭戴黑色布罩,在沈冰音、德古和魔法公會人員的注視下捆著雙手被押上導力車,許楊駕駛,另一個公會成員和麒林坐在後座,許楊衝著身後成員點頭,驅動導力車隨車輪的滾動離去。
助手將麒林的頭套摘下,麒林透過車背窗向後看,夕陽照射的光彩,讓整個圍繞著公館的林間浮現出幾分動人的雜色,他再回頭,思緒無聲。
導力車開出一段,前座的許楊恭敬著回頭道:“這位,麒林兄弟,你要我們把你送去哪裡,還是就在附近下車?”
麒林道:“就這裡就好。”
許楊應了,輕輕把車子停下,另一個成員先從左邊下車,繞過半圈來幫麒林開啟車門,麒林的手被從後面捆著,只好先把雙腿放下,才鑽出車來。
這許楊果然聽了庫泊的命令,三人所在的是一小片樹林附近,雖然還沒想好怎麼離開,但這裡好歹是公路,花點錢搭個順風車也不是問題,想到這裡,麒林便對許楊二人說道:“謝謝你們,那我就先走了,以後我可能沒機會和你上司見面了,好好輔佐他,我們後會有期。”
許楊點頭稱是,衝著另一人使了眼色,這人會意,猛地一個熊抱將麒林攔腰抓住,麒林還沒反應,對面的許楊已經把一根短法杖頂在他的頭上。
“我曹,你們幹什麼?”
面對麒林的質問,許楊沒作回答。任誰也沒想到他二人上一秒尚在和和氣氣,下一秒說動手就要取人性命,這一瞬間,縱使如麒林也沒辦法多做思考,他只感覺到眼前一黑,頭腦內的一股氣血上湧!
這兩人把他夾在中間,他下意識地想借用身後熊抱的支點從地上起跳,但身上莫名使不出力氣,掙脫不開;千鈞一髮之際,麒林突然認識到,對面的許楊用的是水魔法,他用盡力氣把頭向右偏出半截,視線才稍稍恢復過來,接著憤然出腿,力度不小,許楊被踢中下身,腿部向後飛去,整個人以腰部為軸,失去平衡趴倒在地上。
身後的人和麒林身高差不多,二人就地爭鬥起來,許楊從地上爬起,一腳踢在麒林的腹部,麒林吃痛彎腰,身後的人順勢將他壓在身下,意圖以體重致勝,而麒林的頭腦尚未從水魔法的後搖當中完全恢復過來,他的臉貼緊地上的泥土,丟了視野,又掙脫不開,許楊面無表情地再拿法杖,狠狠戳中麒林的後腦。
正在此時,三人周遭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轟鳴,許楊立即警戒,抬眼巡查四周,但沒見有別人,緊接著只聽一聲輕響。
“呼嚕呼嚕——”
伴隨滾動的聲音,地上一個圓柱形的鐵罐軲轆出來,公會二人一驚,趕忙向後跳出,可已經為時太晚,隨著“嘭”的一聲響,耀眼的光亮從鐵罐內炸出。這下壓在麒林身上的公會成員被衝個正著,他發出短促的痛苦尖叫,捂住雙眼便向後倒去。
麒林恰好臉貼在地上,不知發生什麼,但即使他透過泥土也發覺到周圍是有光彈爆發,他急忙閉眼,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按照印象朝著森林處跑去,此時突然一股力氣抓在他領口,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反擊,又聽面前一個女聲在他輕聲在他耳朵邊叫道:“跟我來。”
麒林手上一緊,心知是有人相救。急忙調整平衡,跟著跑出去,女人則改用手叉在他右邊腋下,兩人朝著森林的方向飛奔而去。
由於剛剛遭受了水魔法和肉搏的衝擊,麒林的腹部依舊隱隱作痛,跑了幾分鐘,他的呼吸也亂了,直感覺肋骨下面隨著呼吸傳來劇痛,但此時他的視力已經勉強恢復,睜了眼開來,看到前面的女人身上巴姆公館的工作服。
再跑了幾步,轉頭看去,發現身後的景色已經如前方一般無二,天色也已經完全黑了,他在右手一用力,整個人停下來,女人也感覺到他的意思,扭過頭來。
這女人今天化了妝,眉眼英氣,一副幹練精明的相貌,不是別人,正是方才被李瀚空劫持的女接待員,庫泊把所有公館人員帶去辨認收押,受傷的送醫治療,所有人都去了,唯獨少了這女接待員。眾人上樓的時候她從樓上下來,披著一件不只是哪個男人的外衣,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魔法公會人多手雜,一箇中層做了認可,也把她安排出巴姆公館,一同送醫。
女人此時停下來,用手扶著膝蓋粗喘幾下,顯然也是累壞了,她笑道:“後面的應該沒追來了,不過還是趕快離開為妙……瞧你喘的,缺乏運動吧?哈……呼……帥哥,我今天救了你的命,你以後可得好好報答我。”
“呵……哈……”麒林再喘幾下,嚥了唾沫,苦著臉回應。
“死女人,這種時候你還笑得出來,你想要的話就來找我,就不用講什麼你的我的了吧?霽姐。”
“這話我愛聽。”秋野霽一撩額前的頭髮,露出半張很是女人味兒的面龐,“不過你想的是佔便宜,和我要求的不一樣。”
麒林苦笑道:“這一趟險象環生,沒想到總公會的人這麼快來了,要不是你在樓下拖延,我連照片都拿不到就要被抓了。”
“哈,”秋野霽也跟著笑,“你剛剛可是差點就死了,還有心思關心照片?”
麒林道:“死了當然就不關心了,這不是沒死嗎,所以照片呢,你已經交給祥隆了?”
秋野霽伸手到上身的衣服裡,拿出照片遞給麒林,聳聳肩說道:“沒有,這是你們之間的事,交易也是你們的事。和我沒關係,我只是來協助你完成任務。理論上說,只要組織能得到照片,你的死活我也不在乎,來救你是覺得你很有趣,才冒險一試。再說,這情報的密碼現在除了公會的人,恐怕就只有你知道了。我可不想再費心思去找密碼。”
麒林伸手攤開掌中被抓得褶皺的照片,看上面一個個脆弱的名字,若有所思。
整件事情確實沒有完全超出他的計劃,除了庫泊。
剛剛在他藏身會議室之前,曾經想從樓道逃走,但迎面魔法公會的人已經從電梯上來,他只好將兩份照片中的一份藏在先前說好的窗外排風機上一處隱秘地點,然後向上逃,又看公會人員即將上樓,情急之下才藏回了會議室,把最危險的地方當做最安全的地方,這才有了老鄉見老鄉的一幕。
而另一方面,秋野霽則早了幾日便化妝成公館人員開始潛伏,按麒林預先告知的路線行動,雖然被李瀚空壓為人質是意外,但還是在最後得手了照片,並勉力脫身,最後又以人力追車。也所幸許楊的車速不快、不打算開出太遠,這才得以在關鍵時刻出手相救。
天色暗了下來,麒林與秋野霽二人在森林內緩速穿梭,一小時後尋到了陳戰的接應,三人開車離開巴姆公館的輻射範圍,但奇怪的是,自始至終也沒有人再追上來,許楊二人似乎已經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