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內應們在東江島,那麼即使無法生擒呂渙真,把作為東江鎮的基地的東江島打掉也是大功一件。
如此一想,原本對於繼續南下存有疑慮的濟爾哈朗也不再多言語了。他剛剛成為鑲藍旗旗主,還未能完全收服人心,他太需要軍功來證明自己了。
“是小弟多慮了。”濟爾哈朗自嘲般地搖了搖頭,“既然五哥已經有了計策,咱小弟也絕不再唱反調,此戰若是能一舉蕩平東江鎮,我們鑲藍旗願為先鋒!”
莽古爾泰聞言也不再惱怒,只是拍了拍濟爾哈朗的肩膀,叫他趕緊回營收拾傷兵去了。
卻說此時的鐵山城中,呂渙真也已經收到了尚學禮從義州送來的軍報。
“義州城來的軍報?他們被莽古爾泰大軍圍困,也還能送得出軍報來麼?”呂渙真問前來彙報的沈貓兒道。
“據來送軍報的軍士說,義州城畢竟一面緊靠著鴨綠江,莽古爾泰大軍雖眾,卻難以完全圍困住,不過即便如此,韃子斥候還是大量散佈在野外,遣使通訊依舊十分危險。”沈貓兒答道,“這軍士說,他們是五個人一同出發,往鐵山來送信的,如今就只到了他一人。”
呂渙真輕嘆一聲道:“咱們的馬匹終究太少,韃子能遮蔽戰場,咱們卻做不到......不過聽那軍士說話的語氣,義州城目前無礙?”
“無礙,軍報裡說戰前整備的防禦工事起了作用,韃子的進攻被擊退了。城中人心也還算安定,可以長久守下去。除此之外,軍報裡還說他們捕獲了一名漢軍佐領,審訊後得知,德格類和劉愛塔已經在圍攻昌城,昌城的朝軍恐怕快要堅持不住了。”
“咱們付出了那麼多心血,耗費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能守住義州不意外。”呂渙真略帶擔憂地說道,“只不過昌城一旦淪陷,恐怕德格類和劉愛塔的下一個目標會是朔州......耿仲明那裡可有訊息來?”
“他那邊最後一次派人通訊是昨日,帶來的訊息和義州軍報上寫的差不多,也是說昌城快要堅持不住了。”
“從朔州到咱們鐵山,最快也要將近兩日,也就是說,這是三日前的訊息了。說不定就在你我談話的當口,昌城已經淪陷了。”
不過,呂渙真很快就沒工夫擔心昌城的安危了。因為從這天開始,散出去的塘騎彙報說,在野外遭遇女真斥候的頻率有明顯上升,顯然是莽古爾泰的大軍有新的動向。
當然,對於呂渙真來說這不難判斷,莽古爾泰多半是不打算繼續死啃義州,轉而南下衝著鐵山來了。
在鐵山城的這些日子裡,每天早晚,呂渙真都要親自登上鐵山城牆視察城防,一方面是不允許守城軍士懈怠,另一方面也是表示自己與將士們同在之意。
十二月初九的這天傍晚,呂渙真剛剛完成城牆的視察,還未來及下去,便看見地平線上湧出了黑壓壓的人群和招展的旗幟——塘騎們早就來報過,這是莽古爾泰的大軍總算抵達了鐵山城附近。
今日的城牆,正是紅字營當值,張鳳儀也正陪同呂渙真在城頭視察,她望了遠方一眼,不無興奮地說道:“姐姐,韃子終究還是找來了。”
“是啊。”晚風拂面,呂渙真收攏起耳邊一縷亂髮,隨後如同平日裡視察完畢一般,轉身下城,身上的甲片嘩啦作響,“準備了這麼久,也該碰一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