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岐正分別拿起兩人制的雞內金又仔細瞧了瞧,卻沉吟不語,堅決不肯開口點評。
宗岐正婉拒數次後,鄭明才沒辦法,心中不由暗歎:老王今天算是徹底栽了。
若是沒有宗岐正出現,他原打算不管怎麼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多不過是宣佈兩人打了個平手,至少老王的臉面還能保住一些。
可現在……
宜從心可是人家宗老的嫡系學生!
一看宗老的眼神就知道,他特別中意這學生,明著叫了兩聲好呢!
而鄭記,又有求於宗岐正……還不止一件大事!
到了這份兒上,看來也只能“棄卒保車”了。
終於,鄭明才清了清嗓子,看向眾人,不落痕跡地開口:“王老師傅的手法精湛,不愧是有幾十年經驗的老藥工,製出來的藥相當有水準。”
他行走江湖多年,這話讓人聽起來,完全沒有敷衍,只有尊重。
其他懂行的人都一臉平靜,唯有完全不懂行的辛遇,暗暗哼過一聲“切”。
不過他明白,宜從心不想他再惹事,她的校長也在跟前,再忍忍,聽聽姓鄭的老闆怎麼說吧。
鄭明才頓了頓,儘量維持著語調平和:
“只是……從心姑娘不僅新增了一味小米進行相須,還噴了食醋中和,無論是巧思、還是對藥性的理解,都更……更……勝一籌!”
他話音剛落,王銓禁不住身子一顫,直直後退了半步,臉色變得煞白。
他望了宜從心一眼,流露出極痛恨的目光。
宜從心原本神色淡定,看到王銓那番慘模樣,一時間有些不忍。
可當她和王銓目中的兩道刻毒寒光撞上,竟不由地心下一凜。
她的惻隱隨即消失,眼中又閃現一絲骨子裡的堅定與冷靜,最終只餘清澈的目光,毫無畏懼地與他對視。
眾人聞言,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
卻聽見一直保持沉默的宗岐正開了口:
“一位是資深老藥工,幾十年的功夫爐火純青,一個是藥界新秀,小小年紀就能融會貫通,實在天賦異稟。有這兩位在,是我們藥界的福氣,鄭記能請來這兩位高手,看來鄭記也是名不虛傳啊!”
宗岐正刻意放大了聲音。
他也看到了王銓的兇狠目光,瞬間想起那人在前廳時指“北”為“茅”的行徑……
一言難盡。
宗岐正這輩子經歷的事情多,又在行政職務上呆了多年,為人始終有原則卻不失圓通。
他見過不少由於嫉恨引發的禍事,真心不想一個剛看好的苗子,他還沒開始教呢就被人害了。
此刻他站在這裡,在外人看來,就是在給宜從心撐腰,難免會被人認為小姑娘仗勢欺人,故而宗岐正才誇大其詞,又將王銓捧了捧。
他只盼王銓面子上好受了,能對他的“弟子”高抬貴手。
宜從心略一沉吟,當即明白宗校長看似是在抬高王銓,實則是在保護自己。
她心中一陣感激,朝校長恭恭敬敬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