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像接觸了化學藥品的不良反應?
宜從心常年接觸醫藥品,下意識地覺察出不對勁。
她細細問了胡翠翠情況,吃的喝的用的,包括日常接觸的東西,得出了和醫院大夫一樣的判斷——閻記的醋絕對有問題!
她是個風險意識比較高的人,表姐夫除了自己要賺錢,也是在給她幫忙,她不能給心善的兩口子留下任何後患。
眼看胡翠翠一籌莫展的樣子,宜從心擔心她忽遇這種狀況,一時手頭拿不出錢來治病,就從褲兜裡掏出了幾張票子,少說也得六七十塊。
她數也沒數,直接塞到胡翠翠手裡。
開口安慰道:“表姐,先給表姐夫治病,他去醫院去得及時,好好養一養是能恢復正常的,你別擔心。”
胡翠翠沒接,“你幹啥?!快收回去!我找你是商量事兒來的,不是跟你要錢。”
她死活不要。
表妹自己也缺錢,這錢也是她翻山越嶺、起早貪黑掙到的,一個小姑娘容易嘛!
再者說,這幾張票子都是大額的十塊五塊,一頓早餐才多少錢,5毛錢能吃到撐!
擱前幾天,她幫著表妹賣藥,收下這錢她心裡還能踏實點,可這幾天她光顧著忙活陳峰去了,一點忙都沒幫上,這錢可不能收!
宜從心握住她的手沒撒,勸慰道:“表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就當是給姐夫買點水果,你別再推了。”
她不欲糾纏,忙拐了話題:“治病住院的費用單子你都留好,姐夫出院後也別去閻記了,他們家的東西太不地道。”
宜從心見胡翠翠臉上仍有猶豫,接著勸道:“姐夫這算工傷,就該閻記賠錢才對,這錢早晚會從閻四蘭的兜裡掏出來,你安心照顧姐夫,咱們先養好傷再說。”
胡翠翠在原地站了會兒,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終於點頭。
宜從心從廚房拿來兩個柚子,用袋子裝好遞給她,“這兩個柚子你拿去吃,敗敗火,你把柚子皮裡的汁水擠到乾淨紗布上給表姐夫聞,他也能緩解氣管刺痛。”
柚子皮?
胡翠翠回過神來,愣了愣。
宜從心拍拍表姐的肩膀,一臉認真。
柚子皮本就富含有機酸,能夠較好地生髮口中津液,對於咽喉不適的表姐夫來說再好不過。
柚皮揮發出來的清新怡人的果香,也有助於緩解壓力和疼痛,帶來身心的舒緩。
送走胡翠翠,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宜從心坐在椅子上手託下巴,眉頭微皺,陷入沉思。
表姐夫是接觸了野桃和醋才會住院的,野桃……醋……
那醋莫非不是食用醋?
這麼大的殺傷力,別說不是釀造醋了,怕是連配製食用醋都不是,估計就是工業冰醋酸做出的化學勾兌醋!
釀造醋和配製醋,對工藝的要求都高,生產週期較長,價格自然也貴,而工業冰醋酸不僅價格便宜,威力也大,浸透快得很。
食品和藥物一旦使用了工業冰醋酸,少不得還得新增不少色素來調色,兩種危害加在一起,表姐夫可不嗓子疼嘛!
看來搞閻四蘭這事兒不能再等了,若是這批有害的化工藥品賣出去,受害者會倍增!
閻四蘭多年來的種種惡行如同毒蛇般盤繞在宜從心的記憶中,怎麼揮之不去,憤怒與憎惡在心中交織,她油然生出強烈的緊迫感。
可是,從哪裡下手呢。
藥檢那邊要十個工作日,等出了結果,才能拿著發票一起去舉報,這個急不來。
她手頭還有什麼牌呢?
辛遇靜靜地看著她,沒有上前打擾,只見宜從心眼前亮了亮,可瞬間又搖了搖頭,繼而咬緊了牙,直起腰站了起來。
“我去一趟市裡頭,你到鄭記繼續讓小夥計們練習切工就行。”宜從心朝他說道。
她像是下了決心,可臉色並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