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傷殿裡、師兄弟裡也有一些倔種不聽他的話,和他唱反調的,幾十年下來也被他慢慢調教得家破人亡。
師父宮涅成為了天傷殿六大長老之一,靠著對老殿主的忠誠,當上了手握實權的大管家。
天傷殿是昭禮宮內的大殿,佔據著十幾個諸侯國的地方。幾萬人大大小小的雜事,手頭經辦的錢財自然不是小數,作為師父最信任的弟子,他自然也辦著不少的差事。
這個錢他可不敢獨吞,他拽上了師弟宮士,那些年過得日子確實滋潤。
一些城狐社鼠偷偷找上了他,想要他給與保護。他又拉著宮士一起,開賭館娼寮、放印子錢,那幾年欺男霸女、殺人奪妻的壞事確實沒少幹。
呵呵,這個世道不就是弱肉強食嗎,你們比我弱,被我吃掉不就是應該嗎。
師父宮涅不可能不知道這些事,有時候做得太過分了,也會申斥自己幾句,過了幾天也就過去了。
記不清哪年了,有一天一個神秘人找到了自己,在顯露一手高深的術法之後,拿自己偷偷搞了宮士小妾的事威脅自己,讓自己幫他做事。
其實事情也不難,就是定期送送情報,散佈一些輿論,或者推動某些事開展。
他都按照要求做了,也得到了一些錢財。
後來他找了個機會將宮士的那個小妾給踹死了,未造成意外摔死,了卻了麻煩。
宮士根本沒有發現。
還有有好些事記憶都模糊了,記不清楚了,也許是自己歲數有點大了吧。
再後來,天傷殿來了年輕的新殿主,新殿主彷彿對自己很反感,自己也發自內心地反感他。
一個小白臉子,莫名其妙的就爬到了自己的上面去,還對自己指手畫腳的。
呸!弄不死他!
他挑唆著師父去殺掉新殿主,只有新殿主死了,自己才能繼續風風光光,擁有的一切才不會失去。
師弟宮士街上遇刺,被砍去胳膊之後的那段時間,真是自己的一段好時光啊。
藉著追查兇手的機會,自己大大地又撈了一筆錢財啊!有錢有權的日子真是太好了。
他是積極推動刺殺新殿主的主謀之一。至於那個小白臉死了之後也許天下大亂,和自己關係不大,自有師父宮涅一家去頂著。
如果形勢實在不行了,自己找個山窩一待,隱姓埋名,憑著手裡的財富,悠閒一世是沒有問題的。
而且,那個神秘人也答應事後會庇護自己。
在刺殺一事上,師父宮涅一度猶豫不決。自己是費了好些手段才推動這件事往前發展的。
哪知,本來周密的計劃莫名其妙地就失敗了。
自己在雞鳴鎮外的戰鬥中糊里糊塗地就被擒住了。
他還隱約記得,在一間小黑屋裡,那個叫姬南的小白臉子看著自己。
再然後,自己就好像中了邪一樣,彷彿做了個再也無法醒來的噩夢一般,好長好長一段時間的記憶是空白模糊的。
在那段噩夢中,自己好像在聽從一個小鬼的指令,不停地殺人。
今天要不是那幾道驚雷閃電,自己也許永遠醒不過來。
如此醜惡艱難的世道,自己如此醜惡齷齪的人生,就這樣結束吧!
人生如夢,但願自己永遠不要再醒來,就這樣沉沉地睡去吧!
孫樹禎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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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布和金桃互相攙扶著,正在黎明前的山間上走。
一路殺過來,他們已經徹底迷失了方向。
意識到周圍沒什麼人的時候,貢布站了一會兒,口中嘮叨:“沒事吧,這個時候要撐住……前面就有個山洞……”
金桃此刻滿臉蒼白,渾身發抖,也是強挺著:“我們……贏了嗎?”
“應該是贏了吧……”,貢佈下意識地這樣回答。
他們一路廝殺著穿過了十幾道山嶺,黑夜裡大群的潰兵在奔跑,四處都在廝殺,但對於整個戰場上的勝負,確實不太清楚。
天邊已經露出了白色,天亮以後再這樣走下去實在太危險了。
如果是遇到了潰兵,他倆現在的情況就是束手待斃。
還有貢布身上的傷勢,金桃中的毒都需要趕快處理。
他倆掙扎著走到前面的山洞處,這裡只是一處山石的凹陷處,裡面很小很淺,根本談不上是山洞,但是倆人容身還是毫無問題的。
野外的生存技能貢布是輕車熟路的,他強忍著身上骨折的疼痛,做了一個簡答的土灶,升起了一小團篝火,烤上隨身帶的兩塊粟米餅。
有了篝火和吃食,倆人的臉色好了一些。
“看不出你還挺厲害!”倆人絮絮叨叨的說著話。
“做了個土灶就厲害了?你也太沒見識了吧!”貢布答道,手裡抽出匕首在篝火上烤著。
“不是土灶。以前聽五哥說過,知道你劍術很厲害。昨天看你確實很厲害啊,那種情況下也能殺了兩個修士!”金桃虛弱的靠在山石上。
“劍術是師父教的,自己也喜歡……”
“要不是為了保護我,你是不是能很輕鬆殺了那三個人?”
“……轉過去吧,給你拔毒,雖然有解毒丹藥頂著,可不能再耽誤了……”
金桃臉色通紅地背過身去。
貢布撕開金桃後背的衣服,露出本該是一片雪白,現在卻是猩黑腫脹的肌膚。
貢布用燒過的小刀挑開金桃的傷口,小心翼翼地將銀梭拔出來,然後用力擠出毒血。
毒血腥臭無比。
直到流出的是紅色血液,再撒上解毒的藥粉,最後包紮上乾淨的布條。
整個過程,金桃只是疼得身軀顫抖,偶爾發出輕微的涰泣聲,卻沒有喊一聲疼。
然後是金桃幫著貢布處理身上的傷口,貢布大部分是骨傷,在金桃的幫助下一一斷骨復位,用樹枝打好夾板。
內臟受到了很大的震傷,只能靠調息靠丹藥慢慢醫治了。好在貢布自幼被尹康和姬扈硬灌了很多的藥水,只要不是被當場打死,這些傷都不致命。
兩人處理完傷口,服下療傷的丹藥,已經是氣喘吁吁精疲力盡了。
此時天已大亮,太陽已經出來,樹林中開始悶熱潮溼起來,貢布在篝火旁立起木杆,將兩人的溼衣脫下來隔在中間,也顧不上什麼警戒了,兩人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