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皇帝收回了手,臉色微沉著說道:
“朕相信你也不敢隨便編排太子妃……有些離譜的傳言也正常,宮裡又不是仙境,大多都是些獲罪的奴婢,總有些糊塗的亂傳閒話。”
皇帝說著又對太子說道:
“小九,旁人不知道深淺的亂說,太子妃是什麼樣的身份,怎麼能隨便聽信呢?當初擇選的時候,朕看她乖巧懂事,又通文墨。現在看來,還是得多教。
你回去多說說她,不行,就讓她晨昏兩次去安仁宮請安,讓貴妃教她。”
太子李善聽聞連忙起身站了起來,躬身應“是。”
此時他心裡頭混沌沌的一片,被武柔那翻話嚇的、被王氏的行徑氣的、因為武柔傷心的,都有,於是臉上更加的迷茫麻木了。
皇帝說他:
“太子妃做錯了事情,又不是你。她年輕,剛入宮,做錯事情說錯話都很正常,重要的是長點兒心,知錯就改……不是什麼大事。”
“是。”太子應了聲,又坐了回去。
武柔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皇帝。
發現皇帝又看起了奏章,根本就不提給她升位份、生孩子的事情了。
她這點眼色還是有的,皇帝這是不願意……
他讓太子李善教訓一頓太子妃,就算是將這事情了結了。
於是武柔失望地垂了眼睛,不再說什麼,又開始專心的做事了。
如果這個辦法不行,只能再想其他的辦法。
……
……
這一天一直忙到了天黑,太子李善才坐著轎攆回到了東宮。
路上人抬的轎攆很穩,他睜著眼睛看著前頭移動的人群,再遠處亮著燈光的宮殿,因為太過疲憊,差點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他甚至累到已經不想跟王氏說些什麼了。
當聽到王氏找過武柔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王氏的天真和誠懇都是裝的,他覺得不對勁兒的那些事情,也都不是錯覺。
這是他們大婚第六天,他就已經不願意理這個人了。
是的,不願意理。
生氣吵架都嫌親密,不願意理她,才是自己現在最真實的感受。
轎攆在東宮門前停下,他剛剛站起來,王氏就從裡頭迎了出來,笑著說:
“太子殿下辛苦了,我親手做了好些菜,卻總也等不到殿下回來。”
李善沒有說話,垂著眼睛看也沒有看她一眼,直接掠過她身旁,就往裡頭去了。
王氏覺得不對勁兒,臉上的笑容也僵了,然後乖順地跟在他的身後,一直跟到了放著飯菜的桌邊。
李善掃了一眼那些菜品,神情懨懨地說:
“讓其他人都出去,我有話跟你說。”
王氏扭過頭對著女官使了個眼色,女官便將所有人都帶走了,順便將外頭的殿門關上。
“怎麼了殿下,是出什麼事情了麼?”王氏小心翼翼地問。
李善這才直視著他,那雙寬和平靜的眉眼,像是洞悉一切一般,輕聲問:
“你找過武才人了,說她勾引我?”
王氏頓時愣住了,眸光看著李善劇烈的抖動了幾下,像是被抓了現行一樣慌亂。
但是很快她便調節了過來,仰著下巴,理直氣壯地笑著問:
“武才人還敢跟殿下告狀呢?……我只是試探試探她,沒想到她倒是真的不把殿下當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