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篤定,每一個字都敲在劉濛濛心上。那“用腦子去拿”幾個字,更是帶著一種赤裸裸的輕視,彷彿在嘲笑她之前的想法多麼幼稚。
劉濛濛被他迫人的氣勢和話語裡的輕蔑激怒了,大小姐脾氣瞬間爆發:“林曉明!你少瞧不起人!本小姐玩金融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條街上收保護費呢!不就是洗錢套路、股權代持、離岸賬戶那一套嗎?景東的法務和財務顧問能玩出花來!”
“是嗎?”林曉明身體靠回椅背,重新閉上眼睛,語氣平淡無波,“那待會兒,就請劉大小姐拿出在景東玩金融的本事,看看能不能從血螞蟥的賬本里,找出那‘一半’金庫在哪裡。別告訴我,你只會籤支票和刷卡。”
“你!”劉濛濛氣得胸口起伏,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這傢伙!太氣人了!明明是他拉自己入夥,現在又處處打擊她!她轉過頭,氣鼓鼓地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在林曉明面前證明自己!讓他知道景東千金的厲害!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但氣氛卻比之前更加緊繃,一種無聲的較量在兩人之間瀰漫。劉濛濛能感覺到林曉明身上那股強大的自信和掌控力,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籠罩其中。她不甘心被牽著鼻子走,卻又不得不承認,在眼前這個兇險的棋局裡,他才是那個執棋的人。
地點:血螞蟥秘密金庫(偽裝成高檔私人銀行保險中心)。
車子停在一棟外表低調、內部卻戒備森嚴的大廈地下入口。這裡明面上是一家提供頂級保險箱服務的機構,客戶非富即貴。
在老鷹提前控制並“說服”了內部保安主管後,林曉明和劉濛濛暢通無阻地進入了核心區域——位於地下三層、擁有獨立供電和安保系統的最高階別保險庫區。
厚重的合金大門無聲滑開,露出裡面令人窒息的空間。沒有想象中的金山銀海,只有一排排冰冷的、泛著金屬光澤的超大型保險櫃,如同巨獸的牙齒,整齊排列在恆溫恆溼的巨大空間裡。空氣裡瀰漫著臭氧和金屬的冰冷氣味。只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更添幾分陰森。
“東西在哪個櫃子?”劉濛濛環視四周,被這肅殺冰冷的氣氛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靠近了林曉明一些。這裡的氣場太壓抑了,遠非她熟悉的那些金碧輝煌的場所可比。
林曉明沒有回答,徑直走向其中一個位於角落、體積明顯比旁邊大一圈的保險櫃。老鷹遞上一個沉重的密碼箱。林曉明開啟,裡面赫然是張萬豪那隻斷手!以及從他斷腕上取下的、一枚造型古樸、鑲嵌著黑曜石的金屬指環!
“嘔…”劉濛濛看到那隻斷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瞬間煞白。雖然剛才在倉庫目睹了斷腕過程,但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這血淋淋的“鑰匙”,衝擊力還是超乎想象。她強忍著噁心,別開臉。
林曉明卻面不改色。他拿起那枚冰冷的指環,走到保險櫃前。櫃門上有一個極其隱蔽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凹槽。他將指環嵌入凹槽,嚴絲合縫。
“滴…咔噠…”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後,沉重的櫃門緩緩開啟!
一股混合著油墨、紙張和金屬氣息的味道湧出。櫃內空間巨大,分成了幾層:
最上層,整齊碼放著金條,在應急燈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但數量確實如林曉明所說,遠未達到“金山”的程度。
中層,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美金、歐元現鈔,數額巨大,但同樣不是主體。
最下層,空間最大,存放著厚厚的檔案袋、密封的硬碟、以及幾本看起來就年代久遠的硬殼賬簿。
林曉明看都沒看那些金條和現鈔,直接伸手探向最下層的檔案袋和硬碟。他拿起一個標註著“天隆物流股權及債務轉移”的檔案袋,又拿起一個貼著“離岸賬戶金鑰及流水”標籤的硬碟。
“這些,”他將硬碟和檔案袋在劉濛濛面前晃了晃,聲音在空曠冰冷的金庫裡帶著迴音,“才是血螞蟥真正的‘金庫’。天隆物流被我們打垮後,他們透過張萬豪,幾乎零成本吞併了天隆的核心資產和債務關係網。還有這些離岸賬戶,是他們多年洗錢和轉移資金的命脈。掌握了這些,等於捏住了血螞蟥半個身家性命。”
劉濛濛看著那些不起眼的硬碟和檔案袋,又看看旁邊金燦燦的金條,終於徹底明白了林曉明之前的話。她心中震撼,這個男人的眼光和格局,遠超她的想象!他根本不屑於眼前的浮財,他要的是斬斷對手的根基,吞噬其命脈!
“那…那一半…”劉濛濛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面對真正龐然大物時的敬畏。她之前嚷嚷的分一半金庫,此刻顯得那麼可笑。這些東西,根本不是簡單的“分”就能解決的。
林曉明將硬碟和檔案袋丟給宋薇(她已悄然趕到現場負責接收和清點),然後走到那堆金條前,隨手拿起一根沉甸甸的金磚,掂量了一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轉身,走到劉濛濛面前。
“劉大小姐不是要分一半嗎?”林曉明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帶著一絲戲謔,將手中冰冷的金條遞到她面前,“喏,這裡的金條,你隨便拿,能拿多少,算你一半。”
劉濛濛看著眼前金光閃閃的金屬塊,又看看林曉明那帶著明顯調侃意味的眼神,一股邪火“噌”地竄了上來!這傢伙又在嘲笑她!把她當成沒見過世面、只認金子的蠢貨!
“林曉明!你混蛋!”她氣得一巴掌拍開他遞過來的金條!金條“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在寂靜的金庫裡發出刺耳的聲響。“誰稀罕這些破銅爛鐵!本小姐要的是…”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卡殼了。她要的是什麼?是這些冰冷的股權檔案?還是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離岸賬戶金鑰?她突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金融知識,在這個黑暗的地下世界規則面前,似乎有些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