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刻板,但話語中那高階保密許可權和觀察性恢復的措辭,卻巧妙地給了兩人一點喘息的空間,至少不必立刻被拉去盤問。
肅清部顯然知道某些內情,或者接到了來自更高層的模糊指令。
蘇靜昀緊繃的肩微微鬆了一絲,但眼中的急迫絲毫未減。
她朝厲鋒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只是看向顧臨淵,意思不言而喻:別躺了,走!
顧臨淵扯了扯嘴角,動作有些僵硬地從修復液中坐起身,水珠順著他流暢而佈滿細碎傷痕的肌肉線條滾落。
他無視了教員擔憂的眼神和厲鋒審視的目光,單手撐著艙壁,赤腳踏上冰涼的地面。
雖然步伐虛浮,但那桀驁挺拔的脊樑沒有絲毫彎曲。厲鋒眼中精光一閃,這新生……
有點意思。
指定宿舍是導師生活區西側一棟小樓的頂層複式套間,帶有寬闊的露天觀景臺。
內部配備了頂級的醫療維生艙和一些基礎的監測裝置,更像一個舒適的囚籠。
夜幕已完全降臨。
龍淵學府燈火輝煌,一座座巨大的懸浮山峰如同鑲嵌在星空中的寶石,交織的空中軌道流光溢彩,遠處的訓練場傳來隱隱的能量嗡鳴。
這充滿活力與秩序的未來都市景象,與殘境那破碎、汙穢的禁域入口形成了殘酷而詭異的對比。
顧臨淵只披了一件簡單的黑色絲質睡袍,微敞著領口,露出鎖骨的線條和纏裹的繃帶。
他靠在觀景臺冰涼的合金欄杆上,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稀有星源草藥,猩紅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滅。
他凝視著那片被燈火掩映的校園,尤其是象徵著學府核心深處、那座最為龐大、散發森然古意的漆黑懸浮山峰的方向。
他知道,所謂的蝕界禁域入口,就隱匿在那片輝煌之下。
“虛假的繁榮,包裹著腐爛的核心。”
他低嗤一聲,撥出一縷帶著草藥清香的煙霧。
冰冷的夜風吹拂著他還有些溼意的銀髮,月光灑落,更添幾分清冷和疏離。
體內的衝突依舊隱隱作痛,像無數根細小的毒針在扎刺,但他強大的意志力將它們強行按回深處。
蘇靜昀端著一杯營養劑走出來,同樣沐浴在夜色中。
她換上了舒適的居家服,但眼中的急切依舊不減。
她將杯子放在顧臨淵身邊的臺子上,身體卻不自覺地再次靠在了觀景臺的透明防護牆上,視線穿透燈火,彷彿要直接望向殘境那破碎的入口。
指尖無意識地在頸間的冰鳳吊墜上摩挲。
顧臨淵的感知何其敏銳。
他微微側過頭,精準地捕捉到了蘇靜昀手腕內側一道新添的、細微卻流著淡淡寒氣的血痕。
是冰刃割破的痕跡。
那寒氣的性質…屬於吊墜。
這女人……
又在用自殘的方式刺激吊墜和雨薇殘存的聯絡共鳴?愚蠢且不顧後果!
冰冷銳利的光在顧臨淵眼中一閃而逝,混合著漠然不悅和一絲因契主自傷而產生的、被宿儺意識放大了的莫名躁鬱。
他沒有立刻戳穿,只是將指間的星源草碾滅在欄杆上,發出細微的滋啦聲。
他轉過身,面向蘇靜昀的背影,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空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現實:
“禁域的入口被最高階的空間屏障封鎖,還殘留著那老頭剝離之力的氣息。
裡面現在是什麼鬼樣子,進去會遇見什麼,誰也不知道。”
他向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在蘇靜昀身側投下陰影,語氣斬釘截鐵,帶著絕對理性的冷酷判斷:
“以你我現在的狀態——我身上的定時炸彈還沒拆乾淨,你那點冰凰之力又因刺激吊墜消耗得七七八八——這樣一頭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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