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走到了人群之前,看著那個趴在地上滿臉鮮血的狼狽婦人,他仰面合眸深吸了一口氣,面部表情歸於平靜,心中思緒逐漸穩固。
沉吟片刻,書生彷彿是有些釋懷了,隨著心神的寧靜,他淡笑著開口說道:“老夫人,你可以猜猜我等下要說的證據,究竟為何啊?”
女子滿臉不屑,她撇了撇嘴,對於那日情況心知肚明的女人自然不相信面前之人能有什麼證據。
她輕蔑道:“小先生若是隻想要栽贓陷害於我,現在就可以開始了。何必要挑逗一番在下呢?事到如今,您既能有機會踩我一腳,也不過是仗著莽夫蠻力罷了。談何義正言辭?”
不得不說,牛漢三家媳婦兒的口舌功夫,那可不是一般的厲害!
在一位飽讀詩書、擅長文章的書生面前,她這樣一位平日裡只會做些樸素農活的婦人,竟也能在言語之中,隱隱有著佔據上風的趨勢。
然而,讀書人只是微微一笑,他緩緩地搖了搖頭,十分自信。
似乎是對於女子的回答,書生早就做出了預判。
“夫人,您大概是忘記了,那日在學堂裡我打您的那一巴掌,還有那些所謂的行賄贓物,現在還收錄在宗嗣的祠堂。過去受到了漢三大哥的影響,在下屬實是拿不到那些物證,自然無法自證清白。可是,如今已經不同了。”讀書人情緒穩定,他平靜地看著那個對自己冷嘲熱諷的趴地女子,並沒有被她的言語給激怒,只是靜靜地述說著自己的證明方式。
“……”女人愣在了原地,對於書生所說的話,她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
她不明白,為什麼書生要說那些贓款的事情。
死物又不會說話,豈能為他證明清白?
誰承想,書生接下來的一番話,瞬間便將她的內心給提到了嗓子眼兒。
讀書人看向人群,他侃侃而談道:“想必諸位圍觀的鄉親們,也都聽說過包公審銅板的故事。在下的自證方式其實很簡單,只需要讓那些贓款開口便是。就比如,我從縣城裡面領到的津貼,若是用清水淘洗過後,上面沾了土星,那麼……”
書生的目光轉向一旁,陰冷地看了一眼那個趴倒在地上的婦人,他輕蔑一笑,心中所想不言而喻。
趴在地上的婦人頓時瞠目結舌,她沒有想到,這個書生竟會說出這等方法來自證清白。
想當初,她用自己家的贓款來誣陷書生時,自然是沒有想過這個方面的。
現如今方寸大亂,想來也是理所當然!
“那麼諸位,請大家與我移步去往祠堂,取出那些銅錢,清水淘洗便知。”書生繼續說道,抬腳便要轉身離去,帶領這些旁觀者去證明自己的清白。
趴在地上的狼狽婦人心中狂跳,此時此刻她心中清楚,那個曾經被自己捏造出來的“真相”,藏不住了!
出自於“牛漢三”這樣一位莊稼漢子手裡的銅錢,怎麼可能
突然!
她忽地眼前一亮,就彷彿是在生死邊緣,抓住了書生話裡的某些漏洞似的,婦人掙扎著爬起身,她猛地抬手一指,目光怨毒的看著那個貌似儒雅的讀書人,狠聲開口說道:“牛三亮你這個陰險小人,你明知那日在學堂,我曾不屑於你的賄賂,出手將你手中的錢袋子打落,致使那些銅錢蒙塵,就想用這種毫無實際意義的測試方法,來逼迫老孃認罪。居心何其歹毒?鄉親們都來看看啊,他這是讀書人嗎?明明就是個陰險小人罷了。”
婦人在地面上反覆橫跳,她撒潑打滾,目視著那個正在遠去的背影,此時此刻早已不顧一切。
“大嫂,您說什麼?”書生停下了腳步,他凝聲問道,說話間嘴角微微上揚,滿是計謀得逞過後的意味深長。
讀書人扭過了頭去。
牛三亮說道:“大嫂,你放才是說,在哪裡拒絕了我的行賄?”
嗡……
趴在地上的女子心中駭然。
這個小雜種,竟然敢在這種地方給自己挖語言陷阱?
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