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鏡沉默片時,冷哼
“我自會查清楚,”
“你想怎麼查,你以為天耳是無所不能的?那聞儆元的事為什麼到現在也沒有結果反而被他拿捏了呢?”
魏鏡一哽,王習之繼續道
“你父親當年為了上位和自己的兄弟明爭暗鬥,劉麟為了幫他設計了至虛殿失火一案,讓當時最可能承襲封位的三世子死於火災,一同燒死的還有梁氏的大兒子也就是你的長兄,魏幽兗。而你的父親因此從中摘了出去,可他會不知道劉氏的計策嗎?若非他,劉麟怎麼能成功實施?你口口聲聲喊著的母后和母親,為了復仇,從你還在孃胎便開始謀劃,她們把你培養的如此出眾卓越卻又讓你如此崇善守本,甚至懦弱,”
魏鏡一怔,握著杯子的手不覺捏緊,卻聽對面繼續嘲諷
“你是不是還對你的父親抱有希望?你想拿著僅有的證據去做所謂的交換?可惜啊,你一點都不懂他,”
王習之面露諷刺道
“他可是徹頭徹尾的偽君子,你不知道吧,當年北翟南下他可是下了大手筆。也許你覺得我們是小人,可相比之下,我們遠不及他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他對權勢的渴望遠遠超過一切,為達目的甚至可以殺子弒父,殘害親兄弟甚至逼死養母,百姓在他眼裡又算得了什麼?”
“那封血書是你寫的?”
王習之一愣
“什麼血書?”
“聞儆元,”
“怎麼可能,哦,提到他,這也是你父親的手筆呢,北翟再次來犯可少不得你父親的籌劃,聞儆元死的的確冤。”
“住口!”
魏鏡低喝一聲,將杯子摔在地上,發出碎裂之聲,他現在頭痛的很,眼皮也越來越重,撐不了多久,他也不清楚王習之到底要做什麼,只希望韋邵能聽到動靜快快過來,然而王習之的話卻打破他的期待
“你想引誰過來?放心吧,你那下屬睡得好著呢。”
“你想幹什麼?”
魏鏡用指尖抵著腕下刀刃,警惕問。
“我不會對你如何的,畢竟,我的女兒可捨不得你,只是想讓你試試我新制的藥,順便,讓你分清事實而已,讓你不至於到時候落得一個悽慘下場。”
說完,他走向魏鏡,魏鏡正要亮出利刃,門突然被人推開
“父親,不要!”
少女焦急喊道,王習之望過去,皺眉
“青兒,你怎麼過來了?”
少女磕絆摸索著朝聲源走去,直到撞到凳子才跪下
“父親,求你,不要喂阿鏡哥哥吃那種藥,求你。”
她說著流下淚來,王習之不悅
“我的事你無需插手,”
“父親,只要您不為難他,女兒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不然,女兒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她說著突然拔出髮簪緊緊貼在脖子上。王習之見狀氣的臉色發青,冷哼一聲
“隨你!”
而後頭也不回離開了房間,魏鏡眼前開始發黑,只聽“哐當”一聲,腕上的匕首掉落在地,他撐著桌子想要站起,奈何只覺腳下一虛整個人倒了下去,發出沉悶的一聲,青兒聞聲趕緊摸索爬向他,直到觸碰到他的身體才停下,而後抱住他,對門外喊
“阿嬤!”
……
南越
“王上,此事依臣之見還需再慎重考慮。”
“孤已經決定了,蒙覺,不要再提了。”
趙驥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烏蒙態度一直模稜兩可,趙浠瀾三天兩頭鬧著要自殺,蒙覺又動不動為其求情,讓他沒辦法下狠手,終於逮著機會恐嚇威脅那賤人一番,她才肯乖乖去烏蒙,蒙覺卻始終不贊同連著幾天給他進言,弄得他更加厭煩那個賤人了恨不得立即將其處死。
“王上,臣知道您不願聽,她去了烏蒙,其實並不能帶來任何益處,甚至可能存在激化矛盾的風險,”
“蒙覺,一切我都會做好安排的,她不去,便只有死,反正她活著也沒有用處,只會讓我想起曾經的痛苦還有父王的死。”
小南王看著他終究嚥下沒說完的話,過了會兒才僵硬應
“是,臣,知道了。”
趙驥察覺到她的情緒,抬頭看她,認真問
“你生氣了嗎?阿覺。”
小南王立即搖頭,跪了下去
“臣不敢。”
趙驥坐在案前直直的望著,一時啞然,攥著奏章的手緊了又緊,片時他才扔下奏章,起身走到小南王身前,彎腰將她扶起,而後皺眉一臉嚴肅
“我不喜歡你對我這樣誠惶誠恐畢恭畢敬,我們雖是君臣,但私下我不想這麼隔閡。”
小南王一時愣住,片刻她輕輕掙開趙驥,低頭回道
“可你永遠是我的王上,我願意為王上效勞,無論朝堂之上還是朝堂之下,臣都是臣,當奉君臣之禮,臣不希望人人效仿輕視王上尊儀更不願王上受人指斥。”
趙驥的手僵在空中,他虛握掌心,放在身側,表情微沉,語氣淡了幾分,回身應
“嗯,孤知道了,若無他事,你先回去吧。”
小南王彎腰抬手道
“臣還有一事。”
趙驥回到位置上,拿起奏章頭也不抬
“說吧。”
“天朝求親一事不能再拖了,不然趕不上先王原擬婚期。”
趙驥翻看奏摺的手一頓,抬眼望向她看了好一會兒,見她仍保持著姿勢,緩和語氣
“嗯,孤知曉了,朕這兩日會讓天象監的人看好日子再派人帶儀仗出發。”
小南王抬頭,鄭重
“臣願親自前往。”
趙驥張口想要反駁,小南王繼續道
“臣答應過先王,此事非同小可,還請王上應允。”
“若孤不答應呢?”
“那便是臣失信先王,願受責罰,自領軍棍。”
“你!”
趙驥被氣的差點站起來把手裡的東西扔她身上,硬是剋制住了,暗暗吸了口氣
“此事等烏蒙的人走了再說吧。”
“王上,烏蒙的人這兩日便會回去,求親一事為眼下之重,望王上應允。”
小南王說完跪了下去,大有一副你若不答應我便不起的架勢,趙驥有些無力的嘆口氣,實在拿她沒辦法,知她個性,最終只能點頭
“孤應你,快起來吧。”
烏蒙的人離開那日小南王已經在準備安排前往天朝的事宜了,趙浠瀾被精心收拾一番,送上了去烏蒙的馬車。小南王送了她最後一程,少女的臉上早已失去昔日天真爛漫光彩,只剩一臉麻木,那雙美麗的眼睛空洞如死灰,看到小南王時才有了一點生氣,張嘴卻只能乾澀的道謝。小南王忍不住抱住了她,在她耳邊道
“公主,不要悲傷,忘記過去,好好活下去,為了自己。”
她摸了摸趙浠瀾的頭,替她理了理頭髮,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她
“公主,我不能送你什麼,這些也許你以後用的上,不要輕易再放棄自己了,知道嗎?”
她輕輕握著少女纏著紗布的手腕,低頭吻上她的額頭,眼神溫柔
“祝你好運,保重。”
趙浠瀾握緊布袋,眼角發紅,卻剋制不讓淚水湧出,她點了點頭,不再看小南王轉身上了馬車……
趙驥站在城牆上冷漠的看著這一幕,心底泛起一股怒意。那是他一直渴望的待遇,然而直到她啟程去了天朝也始終沒等到那樣親密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