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罵,拓跋子衿這廝,當真詭計多端。
都落魄到了這個地步,竟無一人能製得住他。
果真是個棘手的禍害!
她越想越頹然。
汴京已遠在千里之外,自己當真還能回去麼?
兩人策馬又行數里,沿坡而下,眼前豁然開朗。遠山如墨,碧水蜿蜒,一片蒼翠中,忽見湖面開闊處蕩來一葉烏篷小船。
船頭那人輕抬斗笠,露出一張嫵媚含春的臉,眼波盈盈,嬌聲喚道:“小侯爺——”
嬌滴滴的聲音讓蘇清瀾渾身不舒服。
這女子,正是烏蘭珠。
拓跋子衿神采飛揚,眉梢帶笑,攬著蘇清瀾縱身躍上輕舟,隨即便將她丟在船頭,自己則牽著烏蘭珠進了船艙溫存。
蘇清瀾獨坐舟首,手託香腮,目光空洞地望著瀲灩湖光,心中卻焦灼如焚,烏蘭珠既能從謝懷瑾眼皮子底下逃出青城郡,顯然比想象中更難對付。
此女善妒狠辣,手段凌厲,麾下更有一支精銳暗衛。
只怕這一路還未等拓跋子衿對她出手,烏蘭珠便會先將她生吞活剝了。
蘇清瀾嘆氣,這該死的拓跋子衿封住了自己穴位,讓自己真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女子。
到了下午,拓跋子衿棄舟登岸,改為徒步。
漫山遍野的綠意如密織的錦緞,層巒疊翠,深淺交疊,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蘇清瀾被封住的穴道尚未解開,這一路她暗自揣摩,已摸清七八分關竅,卻始終尋不到機會自行衝開。
此刻隨二人徒步山間,腳步難免虛浮踉蹌。
她氣息紊亂地落在後頭,眼前陣陣發黑時,忽有人往她唇間塞了粒黃色藥丸。
涼意自喉頭漫開,神志頓時清明幾分。
抬眸便見拓跋子衿噙著玩味的笑,而烏蘭珠正陰沉著臉瞪她。
\"醒神丹藥,好些了麼?\"拓跋子衿抬手欲撫她面頰,烏蘭珠卻猛地插進二人之間,假意攙住蘇清瀾:\"妹妹可好些了?\"
拓跋子衿的手落了個空。
蘇清瀾擰眉,妹妹?
誰是你妹妹!
蘇清瀾抬眸瞥向拓跋子衿,這人絕口不提封穴之事,即便開口求他解穴,也定是徒勞。
她索性踉蹌停步,氣息奄奄道:\"我實在走不動了。邊界不過數日路程,你們自管趕路......留我在這林子裡自生自滅罷。\"
話裡三分是真的撐不住,七分卻是試探。
烏蘭珠立刻接茬:\"小侯爺,妹妹說得在理。赤瀾近在咫尺,耽擱不得。\"
她眼波往拓跋子衿身上纏,\"不如我們先回去,只要小侯爺安全了,就派人回赤瀾,接應妹妹?\"
\"荒唐。\"拓跋子衿劍眉驟蹙,\"若她途中被擒,我們的行蹤豈非暴露?\"
烏蘭珠聞言竟笑吟吟又說道:\"那便永絕後患。天下美人如雲,小侯爺何必非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