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確繼承了老頭子的工作,但只是個四級工,一個月工資加上各種補貼差不多五十元。
在外往來,男人最是要面子,再加上局裡有些人明裡暗裡看不起他,覺得他遠趕不過他老頭子,所以手指頭就格外鬆一些。
媳婦嚴慧是中小學教師,工資基本除了補貼家用和孃家外,偶爾還得負擔他超出的那部分。
這麼算下來,兩口子一個月幾乎是沒有什麼剩餘的。
一旦要辦事,可不得找自己媽要錢?
他硬著頭皮給自己挽尊,將兜裡最後三十塊錢拍在桌上:“我其實不是沒錢,主要是怕媽被二弟城裡女朋友騙了,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害老三連讀大學的錢都沒了!”
“也對,”李桂花點頭,“老大工作這些年了,沒給家裡交過一分錢,哪能沒錢呢,是我想岔了。”
李文權正高興老孃順著自己話說,沒讓自己面子繼續掉地上,結果聽到老孃話鋒一轉。
“以後老三每個月讀書的錢,就由你這個大哥出吧,長哥如父,你們爸去得早,你也該承擔起責任來了。”
李文權氣短了口,差點被空氣給嗆住,不敢置通道:“媽?”
不等他拒絕的話說出口,李桂花冷不丁握緊李文才的手,“老三,你也別有負擔,你大哥供你一年要是還考不上,就別讀了,跟媽一起撿垃圾!咱娘倆誰也不嫌棄誰!”
李文才猛地抽開手,起身動靜過大,帶翻了椅子。
不大的屋子裡被震得叮了哐啷,他比大哥還憤怒。
“大爺,您瞧瞧我媽說的什麼話!我正專心備戰高考呢,考上了就是大學生,我媽竟然讓我這個準大學生去撿垃圾,這不是耽誤人是什麼?”
屋子裡寂靜了一瞬。
被李桂花的抽泣聲打斷,只見她瘦骨嶙峋的肩胛骨狠狠凸著,肩膀因哭泣抖動不止。
“是媽沒用,供不起你每個月近百來塊的學習費用……”
李文才正大喘氣,聽到這話,有些心虛,“額,倒也沒這麼多。”
“你每個月還得吃十來斤肉補身體,媽恨不得把自己肉割給你吃,可媽一天就喝碗稀粥,實在沒幾兩肉……”
李文才在各種眼神中,胸悶氣短地坐下,聲音不自覺也低了下去,“媽,我和大哥一樣,沒真打算找您要錢,都是怕你被二哥城裡人女朋友給騙了。”
李桂花她越哭越大聲,“是媽沒用啊,媽對不住你們,害你們各個心思不用在正道上,淨想著旁門左道的事情,老頭子常說家和萬事興,是我沒用,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害你們幾兄弟互相猜忌用小心思……”
這番話令李文權和李文才兩人臉上漲成豬肝色。
本來是挽尊的話,怎麼又變成他們小心思多、見不得兄弟好了?
“從今天起,”李桂花抹了眼上虛無的淚,“我們全家捆緊肚子攢錢,老三就當是減肥,既然都是錢害的,那我以後努力撿垃圾掙錢,爭取讓你們心思用到正道上!”
李伯嘆口氣,從自己內襯口袋裡翻出皺巴巴的五塊錢,拿上李文權先前那三十,一起交給李桂花。
“我來得匆忙,沒帶東西,這點錢加上老大這三十,你好好拿著,餓著他們可以,你再瘦就沒了!身體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