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裡。
李桂花將三輪車上今天收的破爛全部攤在地上,將這段日子以來的票據也一應擺好。
一路上,公安問什麼她回答什麼。
撿破爛賣了多少錢,錢怎麼花了,她沒有一絲隱瞞。
等到了公安局,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
請神容易送神難,李桂花衝著局裡每個人哭訴,“我響應國家'變廢為寶'號召,咋就成投機倒把了?”
且不說變廢為寶了,就是公開的檔案也明確了,允許城鎮閒散勞動力從事個體經營。
別人買賣吃食,她買賣破爛,如何不行?
公安無話可說,尤其經過查證,這位婦女的丈夫,還因公去世,這在當地都是需要受到特殊關照的。
李桂花言之鑿鑿,“我這是廢品回收個體戶,犯法了?”
她記得,上輩子她死後沒多久,就已經有人領取到了個體工商營業執照,所以她百分百是沒有問題的。
公安理清證據,沖人道歉,“我們這也是按流程辦事,畢竟舉報人一五一十寫得非常清楚。現在事情已經調查清楚,您可以收拾好東西回家了。”
臉上恨不得下一秒就送她出門。
好端端的公安局,現在像是成了垃圾場!
更何況這位婦女右腿綁著嚇人的綁帶,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她不在家休息也要出來撿破爛,人家日子過得該有多艱難?
就這種情況,他們還將人“請”來公安局,多少顯得有些刻薄了。
李桂花點點頭,就是不走。
除非親眼看到那封匿名舉報信件。
公安有些為難。
按規定來說,這一般是不允許的,但被舉報人是被汙衊的,且這眼前的實際情況……
他咬咬牙,拿信給李桂花看了。
李桂花拿到信,有些難為情地笑了笑,“領導,我不識字。”
她一個童養媳,李家給她吃喝穿住已經是極大的恩賜,怎麼會允許她讀書識字?
公安臉色有異,他總不能還一字一句給這個大娘念出來吧?
李桂花拍了拍腦袋,“這字跡倒像俺村赤腳醫生寫的,領導要不要查查他無證行醫?”
原本就憋著一口氣的公安,一聽這話,連忙拍板,“我們這就派人去檢查那位赤腳醫生的行醫執照,這可是關乎民眾的大事!李大娘,這件事會有結果的,您且安心回家等著吧!”
李桂花鬆口,收拾好一地破爛,笑呵呵的,“我們就信領導,畢竟一舉一動都是跟著領導人的腳步走哩!”
公安眼見著要將這尊大佛請出公安局,一夥人架著一個灰頭土臉的男人又上了門。
李桂花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公安沒管那邊,立刻提著心道:“大娘還有事?”
李桂花衝那群人努努嘴,“那被綁著的男人是我二兒子。”
公安一聽頭都大了,這一車垃圾豈不是又要待在公安局不肯走了?
李桂花十分體貼,“領導,我讓我女兒將這車破爛拉去賣了,我在這裡看看我兒子犯啥事了,不壞規矩吧?”
一聽這話,公安連連點頭。
立刻招呼那群人過來,語氣略微有些不善:“他犯了什麼事,值得你們這麼多人壓過來?”
壓著李文兵的保衛沒認出公安旁邊的李桂花,囔道:“他進廠想偷東西,在我們保衛亭裡丟毒蛇,還對我們女同事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