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這是真的?”
“那到底是誰舉報的,查出來了嗎?”
“這人真是不得好死啊,現在什麼年份,竟然壞心眼成這樣,李大姐孤兒寡母的,辛辛苦苦撿點垃圾還要被舉報!”
村民們紛紛圍了上去,打聽那20元工資和“個體勞動者光榮”的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陳工扶了扶眼鏡,除了舉報者是誰這個話題,其他任何問題都不厭其煩地解釋。
李招娣始終站在李桂花這邊沒動一步,她不關心那些錢啊榮譽什麼的,只關心自己媽有沒有受傷。
兩人落到了人群外。
李招娣幾度張口才說出話來,“媽,您沒事就好,二弟……”
李桂花衝女兒搖搖頭,“從今天起,他不是你二弟。”
李招娣臉色白了白,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李桂花看了那邊幫她解圍的陳工,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她有些感激地點點頭。
只憑她一句村裡籤合約,這個年輕的男人就能想到如此造勢,真是方方面面都無情碾壓了李文兵。
這樣一來,村裡都知道她李桂花和機械廠有合同,不僅洗刷冤屈,還給她上了一層枷鎖。
她李桂花要是哪天讓李文兵和肖蘭蘭又走到了一起,那就是心思不純、人品敗壞,白辜負人家這片大公無私的心意和工資了!
她不知道上輩子這個陳工有沒有出現在肖蘭蘭身邊過,但如今看來,她簡直想舉雙手贊同肖蘭蘭和陳工的婚事。
好馬就該配好鞍,鮮花幹嘛插在牛糞上!
人們的恭喜聲不斷,有人開始戲謔地喊李文才,“老三,你媽回來了你還不開門?不會躲在家裡求神拜佛吧?”
另有人笑道:“那不能,老三是學生,幹不出這麼封建主義的事來!”
“哦?那自己老孃出了事,別告訴我說他現在還能讀得下去書。”
“那心跟他臉盤子一樣大咯,老子早就勸李妹子別讓兒子讀書了,讀書有個屁用!”
李桂花沒出聲,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村民們譏諷老三。
只有真出了事,才能讓大家更加清楚直觀的看到逆子們醜陋嘴臉。
他們好面子,而遲早有一天,他們會發現自己一無是處、一貧如洗。
村主任突然到訪,手上拿著一張《人民日報》的報紙,當眾宣佈改革開放的政策:“現在上面允許大家靠自己雙手掙錢,李桂花同/志年過半百卻能緊跟時事,這值得我們學習,同時——”
村主任話鋒一轉,別有深意道:
“還是要感謝李文兵同/志大義滅親舉報親孃,而經查證,他娘是勞動模範,他是無證行醫。”
這話一出,像是往沸騰的鍋裡撒了幾滴不入眼的水。
噼裡啪啦,炸得所有人情緒上了頭。
各種唏噓感嘆,上不得檯面的各種器官咒罵聲,還有對李桂花的憐憫,一同熱氣騰騰地撲過來。
視線和口水都能將人淹沒。
李招娣儘管有了這種心理準備,還是腳後跟一軟,差點站不住。
眼淚失/禁般流下來。
緊緊握著李桂花的手,鄭重地承諾,“媽,您還有我。”
村主任找李桂花要人,“李文兵呢,他治病救人不假,但無證行醫還是要進行勞動改造,經村裡一致商議決定,安排他去修水渠。”
在給李文兵劃分地段時,眾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糞坑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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