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招娣目瞪口呆中,馬不停蹄地指揮姑娘舀了飄涼水。
自己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個爽。
最後擦了嘴角的水漬,李桂花才說道:“從前是媽對不住你,今後你過好自己的生活,這錢拿著買兩件像樣的衣服穿,別最後離婚了分的衣服都是破的!”
女婿鄭華聽聞慣常撒潑打滾要東西的丈母孃又來了,連忙往家跑,就怕伏地魔的老婆這次又被丈母孃嚇昏了頭。
結果緊趕慢趕,好像還是來遲了。
老婆呆在堂屋裡,手上拿著空瓢,還握著自家存錢的塑膠袋。
而丈母孃出去時的神色格外輕鬆。
鄭華臉瞬間氣成豬肝色,他跑上去甩了李招娣一耳光。
“你他媽又給錢了?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湊來兒子上學的錢!”
他的眉毛氣得不禁抖動,心中悲憤,“我養你還不夠,還要一直養你那三個弟弟嗎?!你知道那七十塊錢是我怎麼掙來的嗎?!”
鄭華在堂屋裡踱來踱去,恨不得將一切都砸了,最後沉聲道:“離婚!你現在就走!兒子女兒都不要你管了,只當沒你這個媽!”
李招娣這才回過神,怔怔地看著暴怒的丈夫,捂著臉低聲道:“不是……媽是來給錢的。”
下一秒,鄭華聽到丈母孃洪亮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李桂花扯著嗓子,彷彿誓要讓隔壁左右做個見證:
“從今天起,我們老李家和李招娣斷絕關係,以後再有老李家的人找上門,和李招娣再無關係,你們只管轟走!”
外面的鄰居聽了話音,都出來看熱鬧。
發現又是鄭家那上不了檯面的丈母孃時,卻發現好像哪裡不對了。
這老孃們,分明是瘸著腿被人丟來的。
怎麼回家的背影,即便坐在板車上,卻似乎扛著大刀上戰場殺鬼子去似的。
往常連土豆都要帶一籮筐走,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了?
鄭華和家裡的老婆四目相對,皆是呆滯。
“老婆,你說什麼?”
李招娣只是一味地攥著手裡的塑膠卷哭。
肩膀一抽一抽聳了半天才說:“媽說,在她沒有將三個弟弟教訓好之前,就不給我找麻煩了,以後要是過順了,會來看我的……”
至於離婚什麼的,李招娣覺得不吉利,沒跟丈夫說。
李桂花回了自己東一塊塑膠袋堵著,西一塊泥土稻草的破屋子。
三個兒子還眼巴巴守在她家門前。
她氣不打一處來。
上輩子她作惡多端,連地府都不肯勾她的魂,就是敗這三孽障所致。
這輩子,她不將他們改邪歸正,就枉費老天爺讓她重活一次!
老大見老太太雄赳赳氣昂昂的回來,利益燻心地笑呵呵迎上來,“媽,粥都給您準備好了,錢拿到手了嗎?”
老三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撒嬌,“媽,再晚點學習資料被人買空了!”
唯有李文兵,那雙陰鷙地眸子裡藏著深不見底的譏諷。
李桂花只當什麼也沒看見,手裡緊緊捏住自己僅剩的五十塊家當。
“三百五十塊錢都湊齊了,”她眼不眨心不跳,目光直逼還杵在門口的男人,“文兵還愣著幹什麼,不想要錢了?”
三兄弟紛紛怔住,臉上跳著狂喜。
李桂花坐在板車上,挺直腰桿,“分錢可以,我一路風塵僕僕又累又餓,老大先給我端飯菜來,不要粥要白米飯!”
“文兵先把我從板車上抱下去,給我治好腿,老三去給我把屋裡的尿壺倒了洗刷乾淨!”
三張臉俱是一愣,為難推拒的話還沒說出過。
李桂花舉著露出錢角的手,虎著臉,“都不想要錢了?”
三兄弟彼此對視一眼,老太太這麼頤指氣使,估計是真架不住餓,真有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