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毫不介意地在嚴大壯麵前晃晃自己烏漆嘛黑的手。
“剛賣完今天的破爛,還沒顧得上去醫院。”
嚴大壯沒想到竟然真和他聽到的一樣,不免覺得李桂花有些拎不清。
現在李文權同事的工作情況也調查清楚了,思來想去,他就是因為李桂花的幾句話而對自己的同事產生了懷疑。
而現在人命大事,事關她李家長子長孫,她竟然還能毫不關心!
他還想說什麼,李桂花開啟院門,丟下一句他先坐,自己就往廚房去了。
將昨天藏起來剩下的酸豆角肉沫熱好,她在蒸屜上撿了個早晨蒸的冷饅頭,就這樣走了出來。
“領導你先坐,我忙活一天了,一口熱的沒吃上。”
李桂花說著就吃起來,饅頭夾著飄著肉香的酸豆角,不知多下飯。
吃了一半,她才猛然想起來似的,“領導,你吃晚飯沒,要不對付著來一口,我們這粗茶淡飯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嚴大壯看李桂花狼吞虎嚥的樣子,思想教育的話到了嘴邊,又有些說不出來。
出於人性道義,他對李家比較關注,久而久之,便也覺得有了份責任。
憑良心講,李桂花不容易。
到今天這步,她何嘗又不心疼自己還未出世的孫子?
只是家中無人能替她支撐,她不強撐,這家又該如何繼續往下走?
李桂花不知道,自己只是吃個飯的功夫,本想興師問罪的嚴大壯,已經在腦海中自動將她的行為邏輯補充完整,並且由衷心疼這個獨自打拼的中老年婦女。
成日與垃圾為伍,即便現在身上聞著沒什麼異味,時間久了,又能幹淨到哪裡去?
嚴大壯輕咳一聲,“我來主要是想傳達一個喜訊,李文權的工作已經可以恢復了,之前的事情全部都已調查清楚,不存在他偷拿私人信物的事情。”
李桂花嚥下嘴裡的饅頭,“領導,他工作恢復了,我能把他工作賣掉嗎?”
“啊?”嚴大壯幾乎破音。
“是這樣的,你也知道我兒媳婦如今在醫院。”
李桂花用最後一口饅頭,將肉沫豆角盤子裡最後一點油葷沾乾淨了,“正是需要錢的時候,而且……”
她看向李文兵的房間,正巧人從裡面出來。
她連忙上前讓李文兵回房間,“身體不好就別出來了,媽給你煨了肉粥,等會兒好了端來給你。”
李文兵聽到肉粥就咽口水,於是老實地回了房間。
儘管時間不長,但嚴大壯已經注意到了李文兵的異常。
一個大男人,下半身卻不倫不類的穿著一件類似裙子的東西。
李桂花回頭,“領導你也看到了,文兵現在身體不好,也正是需要錢養著的時候,老三更是在準備下個月的高考,家裡靠我收破爛能度日?我實在沒辦法了,思來想去,也只能將老大工作賣了,拿一筆錢好歹能度過難關。”
身體不好……要錢養著……
儘管沒有明說,但身為男人,嚴大壯心裡十分清楚,到底是什麼傷了才需要穿成這樣。
他甚至不敢往最壞處想。
李桂花見他臉上驚疑未定,點頭下了一劑猛藥,“沒錯,他沒根了。”
嚴大壯:“……”
什麼叫沒、根、了!
他徹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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