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男發出了慘絕人寰的慘叫聲。
聲音之高足以斷金碎石。
小巷出口正對面那戶人家養的一隻剛被閹割過的公狗都聽到了這聲慘叫,驚慌地跟著狂吠了幾聲,又把尾巴夾在襠裡,縮在一邊發抖,不知道產生了什麼共情。
亞久津仁面無表情,眼中滿溢著怒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生氣。
或許是看到一個和他母親很像的女孩,被兩個雜碎這樣侮辱,讓他有種想把這倆雜碎扒皮抽筋的暴虐想法。
不由得下手越來越狠。
黃毛男被踢爆了蛋和坤,本來就只剩下半條命。
亞久津仁覺得他的慘叫聲太難聽,又是一腳踩臉,踩掉黃毛男半嘴牙。
即使如此,他也沒有停手,仍舊是面無表情地一腳又一腳,黃毛男的慘叫聲一浪高過一浪。
不多時,黃毛男的聲音越來越低,慘叫逐漸有氣無力。
亞久津仁的腿突然被什麼撞了一下,讓他下意識地停止了毆打。
回頭看去,倒在身後的正是小雪。
她拼命蠕動過來,阻止亞久津仁逐漸失控的行為。
再看黃毛男,已經是奄奄一息。
亞久津仁深呼吸幾口氣,逐漸冷靜下來。
他蹲下身子,給木下小雪松綁。
“你一個女的,為什麼這麼晚回家?”
木下小雪仍舊有些驚魂未定,她揉了揉被綁出血印的四肢,聲音顫抖道:“話劇社太忙了,有些幕後工作,本來要我和佐藤玲一起做的,但她家裡出了事,我只能一個人忙,就拖到了現在。亞久津同學,謝謝你救了我!”
亞久津仁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謝我?你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找你麻煩嗎?”
“我知道!他們想拐賣我,所以我謝謝你救了我!”
“你想隱瞞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上次鈴木巡警是你找來的?因為我,你才招惹上這些麻煩,你不想對我抱怨些什麼嗎?”
木下小雪嚴肅道:“亞久津同學,上次幫你,我沒有想過要對你挾恩或者邀功。即使看到一個陌生人遇到危險,我也會選擇去報警的,更何況!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
“更,更何況你跟我是一個學校的同學,報警更是理所當然!反正!和你這次救我不是一回事!”
嘁!
口是心非的女孩,和家裡那個女人的性格簡直一摸一樣!
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跟你說的肯定不一樣!
嗶!嗶!!
小巷外傳來響亮的口號聲與奔跑的腳步聲。
外面有人聽到小巷裡面的慘叫聲,及時向巡警報告情況,巡警們慣例晚到事發現場一步,又到了熟悉的洗地環節。
打頭的依舊是鈴木大叔。
“又是你們兩個?你們沒事吧!發生什麼事了?”
木下小雪主動上前:“鈴木大叔,他們兩個想要綁架我,意圖要打藥強姦我。是亞久津同學救了我,我們是正當防衛。”
“什麼?對未成年綁架?強姦?這兩個畜牲!”
隨後看向地上兩個慘兮兮的傢伙。
小巷的光線昏暗,鈴木一開始沒看清,現在才發現,地上的兩個人一個頭破血流,還在重度腦震盪。一個下體腥臭不堪,已經成了太監。
嘶……這防衛的有點重啊!
連忙嚴肅朝著對講機說道:“報告報告,這裡是警號……有兩個人受傷十分嚴重,請支援救護車,地點是……”
隨後,鈴木將地上的繩子、針管統一整理到證物袋裡,對著兩人說道:“你們也得一起來,跟我去警署吧。你們還是未成年人,得打電話通知你們家長。”
亞久津仁和木下小雪面面相覷,兩人的臉上都抱有一絲難色。
小雪壯著膽子問道:“可不可以不找家長?我媽媽心臟不好,我怕她承受不了。”
亞久津仁沒說話,他也不想叫家長。
一想到家裡那個女人來到警署之後,那種百分百會出現的眼中含淚、可憐巴巴、軟言細語、低聲低氣的樣子,腦袋頓時都大了一圈。
鈴木也糾結:“就算不找家長,你們至少也得找一個有監護資格的才行啊!”
亞久津仁想了想,報出一個電話號碼。
“找他吧,他是我們山吹中學網球部的教練。”
“伴老是嗎?”鈴木立馬反應過來。
這個老爺子可是山吹中學的定海神針,他的名字如雷貫耳,校長都沒他面子大。
“行,那我就先通知伴老一個人,要是不行的話,還是要找你們家長的。現在跟我上車吧,我帶你們去警署。”
…………
到了警署,時間已經八點多了。
亞久津仁和木下小雪坐在警署的休息室,相顧無言。
不過兩人沒有等多久,剛剛20分鐘,鈴木就走了進來。
“你倆沒事了,伴老那邊託人處理好了。”
隨後,他嚴肅對亞久津仁說道:“阿仁,你這次太沖動了!那個腦震盪的還好,另一個差點死了你知道嗎?剛剛才在醫院穩定住生命體徵,你差點就成了殺人犯!不過,那男的下輩子也不能人道了。”
亞久津仁沉默不語。
木下小雪主動上前道:“謝謝鈴木大叔,我們知道錯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你身上的捆傷已經比對過那條繩子了吧?”
“比對過了。”
“嗯,那應該就沒什麼……哦對了,小雪你身上這件外套,要留下當證據,上面應該有這兩人的指紋。”
“好!”小雪將外套交給了鈴木。
“用不用我開車送你們?”
小雪鞠躬道:“謝謝大叔,我家離這裡很近的,走路十分鐘就到了。”
“我也不用了,我家也不遠。”
兩人走出警察局,寒風微微吹過,小雪的身體微微顫抖,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
溫暖的感覺突然從身上傳來。
小雪下意識地抬頭,發現只穿著半截袖的亞久津仁從身邊走過。
他的外套正披在自己身上。
小雪快步跟上,見她走近,亞久津仁放慢腳步,刻意落後小雪一個身位。
小雪沒有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兩人就這麼很有默契地一前一後朝著小雪的家中走去。
走了好一會,也沒人主動說話。
“亞久津同學,你這麼晚回家,家裡不會擔心嗎?”
“家裡那個今天夜班,十點才回去。”
“哦……”
“……”
“……”
“你呢?”
“我大概要被媽媽嘮叨一陣吧,不過提前和她說過了,今天要晚一些回家。”
“……”
“我……我明天……話劇社還會很忙……還有可能晚回家……”
“關我什麼事?”
“沒……沒事……我就是……隨便說說……”
亞久津仁似是無聊,手中的網拍袋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著路邊的欄杆,發出邦~邦~的聲音。
直到走到木下宅門口。
“亞久津同學,謝謝你的外套,我到家了,你……”
小雪想要將外套還回去,卻見亞久津仁的身影已經走遠了。
小雪愣了一會,好像想明白了什麼。
如果到了家,家裡人看到我身上的捆傷,會擔心的吧。
所以需要用外套掩飾一下。
他注意到了嗎?好細心!
隨後,掏出鑰匙,進入家門。
屋裡立刻傳來一個歐巴桑的聲音:“小雪啊!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對不起啊,媽媽。今天話劇社實在太忙了,而且佐藤玲今天家裡出了事,我一個人要忙兩個人的工作,所以就拖到現在。”
“唉!下次你晚回家,一定要提前打電話給家裡說一下!也是時候該給你配一個手機了。”
“那就謝謝媽媽了~~”
“誒?我怎麼感覺你身上的外套有點大啊?好像還有些汗臭?”
“啊??肯定是媽媽你的錯覺吧!汗臭是我今天跑來跑去,出汗太多了!我這就去洗澡!這件外套我自己洗!”
小雪一溜煙跑進了衛生間。
“哎哎!媽媽還沒說完呢!這孩子,今天怎麼這麼毛躁!”
…………
第二天的傍晚時分,小雪再次獨自一人走出校園。
手裡拿著已經清洗乾淨的外套。
見四周無人,小雪眼中微微有些失落,默默朝家裡走去。
不知什麼時候,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了熟悉的邦邦聲。
小雪的臉上頓時綻放出溫柔、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