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手永四郎大汗淋漓,僅僅一局,他就耗費了以往近乎一盤的體力。
催發縮地法,並非毫無消耗。
因為這是一種快速移動的技巧,會給腿部肌肉帶來極大的負擔。
在這一局,他被完全玩弄於股掌之間。
剎那只是中規中矩的發球,中規中矩的回擊。
但每一球,都讓他無比難受,連呼吸都會感受到一種滯澀感。
而且,他的縮地法意圖被完全看破了。
面對剎那的隨手一擊,他都要如臨大敵,拼命使用縮地法救球。
但他勉強回擊之後,剎那總是會好整以暇的等在回球軌跡上,就像是他親手將飯喂到嘴邊一樣。
明明不想配合,明明想要反擊,卻被迫成為牽線木偶。
“我已經突破了縮地法的侷限,將其練到任何方向都能使用了,在你的眼中依舊不值一提嗎?”
…………
轉眼間,過了三年。
伴老帶著已經10歲的剎那又一次來到沖繩。
剎那和木手也已認識三年。
兩人雖然說不上無話不談,但關係也算比較融洽。
“剎那君,你喜歡網球嗎?”
“嗯……一般吧,談不上喜歡。”
“前幾天我撿到了一本網球雜誌,封面是我的偶像,拉斐爾·費德勒!”
“那是誰?”
“什麼?你居然不認識拉斐爾·費德勒?他可是世界第一男單,這次他又是法國網球公開賽的冠軍,已經五次大滿貫了!你知道這個含金量有多大嗎?”
“哦呀哦呀,那可真是厲害啊!”
“你!你這傢伙!”
聽到剎那敷衍地讚美,木手的心情瞬間感到不爽,他的身形在剎那眼前不斷閃動,一秒突然接近,下一秒遠離。
“怎麼樣?這可是我從武館偷學到的縮地法,很厲害吧!”
剎那點點頭:“確實是很犀利的移動步法,不過,看上去只能前後移動。而且,很容易預判移動軌跡。”
木手不服氣道:“別吹牛了,我才不信!”
隨後,他嘗試左右移動,結果卻腳下一絆,狼狽地摔倒。
看著微笑的剎那,木手氣鼓鼓的,從旁邊樹上掰斷一根樹枝。
“來,你用它打我的頭!”
“你確定?”
“讓你打你就打!”
兩分鐘後,木手一臉不爽地揉著腦門上的十幾道紅印子。
“可惡!真的讓你看透了,每次接近你都會被你抽到。”
“哦呀哦呀,都說了很好預判了。”
“別得意!等我把縮地法練到每個方向都能移動,我再來給你討這筆賬!”
“好,我等著。”
“哼!”
“話說,我們認識有三年了,雖然每年我和爺爺只來這麼幾天,但你是不是也該把你的小弟介紹給我和我爺爺認識認識?”
木手的臉色有些為難:“他們的性格都比較糙,而且,他們都在幫你打聽牌子的事。”
剎那搖頭笑道:“算了,不用打聽了,命裡無時莫強求。現在的我叫伴田剎那,以後的我也只會叫伴田剎那。”
木手聳聳肩:“那好吧,我去找他們,在海灘見面好了。哦對了,打聽訊息的事你想不想繼續我不管,報酬你還是要給的。”
“哦呀,放心吧,不賴你這點錢。我回去喊我爺爺,沙灘見。”
木手開心地奔跑著,能讓小弟們認識自己的好朋友加金主,他還是很期待的。
路過一片海灘地,突然看到有個外國人倒在沙灘上昏迷不醒,只露出半張側臉。
好像有點面熟?
算了,沖繩海灘遇難的倒黴蛋每年都能見到幾個,這種麻煩還是少招惹的好。
人要是活著,碰到有錢的能賞你兩個,沒錢的就給你說聲謝謝。
人要是死了,那你就進坑了。
萬一這個人的身份查不到,那麼作為發現屍體的當事人,什麼救護車啊、殯儀館啊、火葬場啊,都會來找你麻煩。
沖繩的政府才懶得管這些鳥事。
不去想這些事,木手離開了這裡,直接去找甲斐裕次郎、田仁志等人。
跑著跑著,那個外國人的面容在木手的腦海中愈加的深刻。
突然,木手靈光一現,想起了那個雜誌的封面。
那個人,是拉斐爾·費德勒!!!
我的偶像!!
連忙調轉身形,朝著海灘瘋狂跑去。
但到達目的地之後,只見到伴老將費德勒從漲潮的海水中救起,旁邊還有打電話叫救護車的剎那。
…………
“Game,伴田剎那拿下此局。0:5”
木手倒在地上,急促地喘息著,短短五局,已經將他的體力消耗殆盡。
突然,木手捂著臉,瘋狂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多麼諷刺啊!!這就是命嗎?明明你對網球不感興趣!卻能跟那個男人學習!繼承他的衣缽!而我呢?網球就是我的夢想!我卻只能像地溝老鼠一樣!在汙泥裡面死命的掙扎!上天對我何其不公啊!!”
剎那平靜道:“原來,這就是你憎恨我的理由。”
木手的表情已經扭曲了:“我不該憎恨你嗎?!那個男人的救命恩人明明應該是我!!你的人生也應該是我的!!”
剎那淡淡地看著貌若瘋狂的木手永四郎,徑自走下場,對山吹部員說道:“給我筆和紙。”
“哦,哦。”
一個部員連忙遞給剎那。
剎那在紙上寫下了一串數字。
懵逼的裁判在裁判席上小聲說道:“同……同學……現在還在比賽……我們是不是……應該……那個……”
沒人搭理他。
剎那回到場中,將那張紙扔在木手身前。
“打這個電話,你可以去比利時進修網球。老師那邊我會跟他說,抽點時間,他可以指導你。”
木手顫抖著身體,將那張紙撿了起來,呆愣愣地看著剎那。
“你還有一個選擇,也是打這個電話,會有專業人士,能解決你的部員們潛力耗盡的問題。”
“記住,只能二選一!”
“機會我給你了,怎麼選,你自己定吧!”
木手將這張紙條捂在懷裡,淚水和鼻涕止不住的流下。
他的臉上,既有掙扎,也有解脫。
隨後,他跪在地上,腦袋緊緊貼在地面,發出了陣陣的嗚咽聲。
“木手部長……”
比嘉中眾人心疼地看著這個滿身創傷的男人。
剎那輕聲問道:“還繼續嗎?”
“謝謝……已經夠了……不打了……”
裁判宣佈結果。
“比嘉中木手永四郎棄權,伴田剎那獲勝,由於總比分5:0,勝者為山吹中學。”